邱秋身體一僵,迅速收回手,像受到驚嚇后把自己縮回軟殼里的白玉蝸牛。
“我也養了寵物,”裴斯禮把手背到背后,“是只狗,叫來財。”
旺福,來財,乍一聽還有點般配。
邱秋沒想到看起來不近人情又冷漠的鄰居,心里居然這么有煙火氣,居然能取出和他的旺福一樣俗氣的名字。
有點可愛。
這么一想,邱秋就忍不住笑出聲,他眼睛長得好,是圓乎乎的茶色杏眼,笑的時候微微彎起,漂亮得不得了。
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邱秋說,要賠裴斯禮的鞋。
因為鞋帶被旺福糟蹋了,他心里過意不去。但男人今天有事,買鞋的事只能推到幾天后。
邱秋答應下來,和他加了聯系方式,備注的時候又有點犯難,因為他和新鄰居才認識兩天,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裴斯禮像是看出他的苦惱,適時開口“裴斯禮。”
聽到這個名字,邱秋稍微有點驚訝。
別人或許不知道裴斯禮,但邱秋那遠在京都的父母在給他下發通知的時候,偶爾會提到這個名字的主人。
才崛起不久的商圈新貴,行蹤神秘,不近人情,手段很高明,沒多久就躋身上流,再加上人長得俊美,一時間成了京都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沒想到男人現在會出現在這個偏僻的小地方,還和自己成了鄰居。
難怪第一次見面邱秋就怕他,原來是996社畜刻在骨子里的,對資本家的不喜和恐懼。
有點后悔答應男人的買鞋請求了。
*
回家后,邱秋越想越覺得不該答應裴斯禮一起買鞋的約定外面會來來往往都是人,各種目光往身上放,夏天又曬,他還要和自己不熟的新鄰居街頭漫步,精心挑選
想想都覺得窒息。
要不然直接轉賬給他好啦
隨手摸摸旺福毛絨絨的腦袋,邱秋蹲在旺福窩邊上仔細斟酌措辭。
[很抱歉,我能不能直接轉賬]
刪掉,語氣好生硬。
[裴先生,很抱歉不能答應你]
語氣好奇怪,再次刪掉。
糾結來糾結去,快一個小時了邱秋還是一句話都沒發出去。
啊,果然,社交好難
一點也不想社交。
旺福難得沒玩它的毛線球,一直在追著邱秋的指尖挨挨蹭蹭,長有微小倒刺的舌頭時不時摩挲著那小截白膩。
邱秋摸摸它的耳朵,嘆氣道“怎么辦,不想出門。”
但是如果貿然給裴斯禮發消息拒絕,會不會不太禮貌,明明都說好了,但自己突然臨陣反悔
好煩。
把桌上的胡蘿卜放到旺福的飯盤里,邱秋托著腮幫子長長嘆了口氣。
他注意力全在如何禮貌回避出門,就沒發現旺福伸著兔子絕對不可能有的長舌,把胡蘿卜整根卷進肚子里,興奮地毛發根根顫栗。
沒多久,邱秋放在一邊的手機嗡了一聲。
他抓起一看,是裴斯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