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快速又尖利,急促地響了兩秒后戛然而止,緊接著劇烈的爆炸聲便隨著滾滾熱浪轟然炸響。
久澤春理一躍而起,等身長的大太刀高舉于頂,刀身自火焰中被淬煉得寒芒畢露,她在太宰治驚愕的目光中手臂發力,一刀劈下,斬出一道無形的氣浪。
熱流在空中碰撞扭曲,久澤春理斬完這一擊便收起了武器,整個人順著駭浪的慣性朝黑發少年撞去,腳尖在地上一點,穩住平衡后以最不容易讓兩者受傷的姿勢撲倒了對方。
嘭、嘭、嘭。
倉庫里似乎被放了易燃物品,接連不斷的爆破聲在耳畔炸響,不多時便形成了一片火海。
不太平穩的呼吸相融交錯,烈焰席卷了空氣,把那雙碧綠色的眸子映襯得更加亮麗。
久澤春理將太宰治牢牢護在身下,當著他的面,抬手按下隱藏在耳后發間的耳麥按鈕“阿真,橫濱櫻木街31號倉庫發生爆炸事件,疑似組織火拼,通知附近待命的人快速撤離。”
如果被發現火拼期間有彭格列的人在附近徘徊,很容易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明白。”
耳麥中傳來簡短的回復,久澤春理立即切斷了通訊。
她環視一圈,很快便利索地站起身,順手也將躺臥在地的太宰治也拉了起來,“先離開這里。”
周圍還有很多人躺在地上,或是昏迷或是死亡,但這都不是她該管的,她沒辦法在這么危險的情形下帶那么多人離開。
太宰治被拉起來的時候神情也蔫蔫的,亂糟糟的頭發搭在額前,說話間依舊沒什么生氣“啊,久澤小姐。”
他的語調沒什么起伏,聽不出是在刻意嘲諷還是別的什么。
“不愧是熱心腸呢,我本來還打算在這里干脆利落地完成自殺來著,明明馬上就要從這樣的世界中解脫了,真是可惜啊。”
“被爆炸中的火焰噬卷皮膚是會很痛的,你所站的地方也并不是炸彈的核心點。”
能不能在一瞬間死亡還不好說,甚至沒立即死掉的話反而會因過量的燒傷而感到很痛苦。
久澤春理將他的胳膊攬在肩上,搖搖晃晃地扶著他站起了身。
“而且你在尖利碎片炸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避開了要害,說明你潛意識里并不想,至少不想在那里或是以那種方式死掉。”
太宰治再次沉默了。
他覺得有一股難言的怪異感從心頭涌上,好像自己在這個人明凈的目光中無所遁形,不過才見過兩面,她卻總是對他露出一副包容又理解的表情,這讓他感到莫名的危險。
“為什么總是要故意讓自己受傷你不怕痛嗎”
久澤春理嘆了口氣。
她莫名其妙的關心來得太過突然,明明并不熟悉,這種帶著淡淡心疼的責備卻仿佛他們是關系極為親密的兩個人。
太宰治下意識想要逃避這種感覺,他縮了縮手,腳上的傷卻因為突然的承重力而發出尖銳的疼痛。
久澤春理的手放在他的腰間,用力將他攬得更緊了。
少女輕聲安撫,語氣關懷“別亂動,我帶你去上藥,不好好處理的話,之后會很難受,我還指望著你多陪我逛逛橫濱呢。”
見掙扎無果,太宰治干脆整個人放松了力氣壓在她的身上,他個子高,雖然身形消瘦但也不輕,面對這突然的重量,少女卻依舊扶得很穩。
回到公寓后,久澤春理讓太宰治坐在沙發上把外套脫掉,自己則從一旁的玻璃柜中拿出了一個醫藥箱。
熟練地取出酒精和干凈的工具后,她伸手想要去解傷患手臂傷口處的繃帶。
太宰治下意識地往后避了避,看起來似乎不太愿意。
久澤春理像是哄孩子似的無奈道“會給你重新纏上的,放心吧。”
黑發少年定定凝視了她幾秒,沒有說話,久澤春理再次試探著上前,這回卻沒再被躲開了。
布料與繃帶因血液而粘在了皮膚上,用鑷子和剪刀挑開了衣料后,一道滲人的細長傷口便暴露在了空氣中。
她重新取了一把干凈的鑷子,清潔消毒后,低下頭仔細地去清理那些因動作摩擦而跑到傷口里的稀碎斷線和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