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不要隨便把眼睛長在別人女朋友的身上啊”
壓抑而又滿懷惡意的語調傳入耳畔。
當本田真被黑發男人這樣注視著的時候,周圍的世界仿佛已經徹底和他分割開來。
他僵住了身體,只覺得自己似乎正處于一片深不見底的鳶色漩渦中,被晦暗而沉重的空氣包裹,無法呼吸,無法呼救,只能在泥潭中掙扎著越陷越深。
什么情況,不是說久澤小姐喜歡上了一個渣男,而對方卻對她不屑一顧嗎
不是說久澤小姐的男朋友輕浮又不著調,撩撥別的女人時,根本就不會在意她的感受嗎
不是說這人軟弱無能,全靠久澤小姐養活,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卻還天天跑出去花天酒地,留下女朋友獨自一人在家暗自神傷嗎
那現在這股令人膽寒的氣場和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他對上那雙深色眼睛,呼吸驚顫而短促,像個被撕咬住命脈的可憐小動物,仿佛已經一腳踏入了通往深淵的大門。
本田真恐懼地低下頭,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此時此刻,他終于無比深刻地意識到
這個男人來自地獄。
“阿真”
傍晚的殘霞傾灑進窗,給這片宛若失真的空間添上幾分暖色。
當久澤春理端著一盤水果來到客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自家的男朋友太宰治像只貓一樣,打著哈欠窩在沙發里面安靜看著漫畫書,而同事本田真卻抖得像個篩子似的,死死縮在沙發的角落,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久澤春理頓了頓,旋即露出一個完美無缺的笑容,腳步輕盈地走進客廳,啪嗒一聲將瓷盤放在玻璃桌面,關切地問著。
“怎么了阿真,很冷嗎要不要吃點水果”
聽到問話,太宰治將目光從漫畫書上挪開,視線狀似隨意地往男人掃去。
感受到莫名低氣壓的本田真瞬間挺直了背,強笑顏歡道“不不不,不用不冷我只是突然想起來boss給我的任務還沒完成,需要先走一步”
話音剛落,他便猛地站起身,抄起身邊的公文包就往門口奔去,仿佛有什么洪水猛獸在追趕著一樣。
“阿真”久澤春理愣了一下,遲疑道“可是”
“工作上的事情我明天會來聯系您的,久澤小姐再見”
隨著一道極響的關門聲,客廳里再次陷入了安靜的氛圍。
久澤春理看著禁閉的大門,沉默了半晌,偏過頭來望向了沙發上乖巧坐著的黑發男人,嘆了口氣道
“所以為什么要嚇唬我的客人”
“唔”
太宰治慢吞吞地應了一聲,漠不關心地垂著眼眸,語氣沒什么起伏“可能是他太煩人了吧。”
他沒有抬頭和她對視,只是將目光投放在了漫畫書頁的某一個點上,漫不經心的語調再配上這么一副做派,給人一種看起來很是敷衍的感覺。
久澤春理的視線在對方捏得泛白的指甲蓋上停留了幾秒,突然輕笑出聲“嗯,好吧。”
似乎是完全接受了這副說辭,她微俯下身,輕輕在太宰治的臉頰上落下一吻,語氣溫柔。
“我繼續去做晚餐,阿治記得把桌上的水果吃了哦。”
說完,她又抬手撫了撫他微卷的發梢,接著站直了身體,在愛人一瞬不瞬的注視下,轉身進了廚房。
案板上還放著切好的菜,久澤春理將白菜盡數倒進籃子里,正準備打開水沖洗一下,腰間的手機倏然發出接收到信息的震動。
她拿出來掃了一眼。
國木田獨步辛苦你了。
久澤春理眨了眨眼睛,瞬間明白了對面的意思。
今天太宰治翹了班沒去,他的新同事國木田還以為他是出了什么事情,火急火燎地找上了只見過一面的同事女朋友。
經過一番溝通后,久澤春理這才知道自己被太宰治今早那一番“根本沒工作”的說辭給騙了。
她有些頭疼地給對方道了個歉,并且再三保證明天一定帶著太宰治準時出現在武裝偵探社后,此事也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