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頭,仔細看他神色,祁宴側過臉去,呼出的熱息越發滾燙。
衛蓁道“還上藥嗎”
他聲音都啞了,還若無其事一般道“上吧。”
衛蓁只得繼續,好半天后他道“我等會便要走,已經四更天了,明日一早,還得去值班。”
衛蓁涂抹上藥的動作一頓,他忽而傾下身來,雙手探入到她臂彎之下,“抱一下你可以嗎”
衛蓁指尖扣著藥瓶,他在今日來前,就已經摟過她,與她擁吻過,現在卻再問能否抱她
可這一個問話,更像是在問她,他以后能不能都這樣抱她,讓他們走到這一步。
衛蓁尚未開口,祁宴已將頭擱在她肩膀上,在她耳邊道“今日我在晉王那里謀了一個差事。”
衛蓁一愣“是何差事。”
“是中軍副尉一職,他今日與我商討了楚國的政務,給了我這一個職務,令我一同協理軍務。”
衛蓁展露笑容“是嗎我早說過,以少將軍之本領,晉王若是不用,那便是屈材。”
祁宴眸中映著少女笑容,道“那你怎么樣,這段時日,晉王有沒有對你說什么”
衛蓁搖搖頭“學宮的課程還沒結束,我聽使臣的意思,晉王是要等今年的課程結束,對和親公主與貴族女郎們的學業一一考核,等到來年開春之后再逐一指婚。”
談論到這個話題,一人倒是不約而同止住,仿佛再多說一句,便會回到冰冷的現實之中。
衛蓁仰頭道“那日后,你還要經常陪在晉王身邊嗎還是說要搬出王宮去住。”
“晉王只讓我依舊如往常一般,在王殿外日常候著,以后要處理的事,比起此前更多。”祁宴嘆息一聲,“日后要見大小姐一面,還真是麻煩得很。”
“祁少將軍嫌麻煩,就不要來。”衛蓁道。
祁宴道“可我答應大小姐的事,自然要做到,你人情都提前還了,是不是”
他垂下頭,看到少女面容皓白,肌膚下好似有月光流淌,那眼尾修長,好像比以往更加秾麗,哪怕佯作生氣,一肌一顏都格外生動。
“我得走了。”祁宴松開她。
衛蓁嗯了一聲,去給他找來雨傘,祁宴換好衣物,將窗戶推開,正要離開,在漆黑的月色中,轉身看她。
綠樹在風中搖晃,冷風呼嘯灌入大殿,少女長發在風中飛揚。
祁宴忽然俯身而來。
在衛蓁尚未反應過來,少年的唇已經輕輕在她頰邊落下。
那是一個濕潤含著熱意的吻。
衛蓁掌心慢慢覆上左臉頰,對上少年一雙秋水長眸,里面盛著笑意,“好夢,衛大小姐,我們明天見。”
窗外樹木搖動,少年離開了大殿,身影與黑夜融為一體,徹底不見。
窗戶關上,衛蓁靠在墻壁上,胸膛中心仍回蕩著巨大的回音。
少年的話語依舊低柔,在她耳邊回響,衛蓁唇角不住地上揚。
她轉身往床榻走去,撩開床幔,公孫嫻未曾被吵醒,將臉頰深深埋在枕頭之間,衛蓁松一口氣,替她掖好被角,在她身側臥下。
沙沙沙,雨聲不歇,也飄入她的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