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有點遠,小賦興奮極了,她覺得在玩兒秘密追蹤的游戲。
“奶奶不會發現我們吧。”小丫頭縮縮脖子,臉上滿是笑意。
等她走累了,方戩就把她扛在肩上。
“咱媽到底是要去哪”方戩問。
“去熱電廠附近撿煤核;去永定河邊,那里有機關傾倒的爛菜,挺多還能吃;要不就去郊區菜地撿白菜幫子;要不就去工地干按天結算的小工。”
畢竟在市井間門長大,初迎腦子里的這些東西多的是。
方戩“”
就為了能吃上肉,就要干這些活么
姜鐵梅在玻璃廠附近停下,她要撿碎玻璃渣運到廢品站賣錢。
她的競爭者不少,還有三四個老頭老太,平時他們都在成堆垃圾處翻找,等玻璃廠大門打開,推玻璃渣的車出來,他們就迅速圍上去,等玻璃渣傾倒下來,迅速用工具把玻璃渣從垃圾中翻找出來,往自己面前扒拉。
這一刻,方戩臉上的神情格外復雜。
姜鐵梅今天出師不利,她的右手中指被玻璃劃了口子,鮮血呲呲往外冒。
接下來手忙腳亂,方戩大步流星走上前,從褲子口袋中掏出手絹簡單包扎,又去附近衛生院上藥包手指,最后方戩推著小車,一行人回了家。
方戩抱怨說“媽,咱家不缺這點錢,我們一家都有工資,哪個掙的都不算少,我們交的伙食費不夠可以多交點,你這萬一破傷風可是得不償失。以后不要再去撿玻璃渣。”
姜鐵梅可不這樣想,她對自己的副業很滿意,說“我不掙點外快哪有錢買肉票吃肉。”
“媽,我有輕松不累的掙錢的活兒。”初迎說。
初迎把曾經介紹給陳周釗的撿車票的業務介紹給了姜鐵梅。
姜鐵梅開展這項業務明顯比陳周釗更得心應手,陳周釗明顯放不開,可姜鐵梅這個老太太勇往直前無所畏懼,不管是撿票還是賣票,她可不在乎什么臉面,掙的自然也更多。
“初迎,你怎么沒早點把這么掙錢的活告訴我。”姜鐵梅樂呵呵地說。
每撿起一張票,她就感覺像是聽見叮咚的錢幣掉落聲音。
她掙了錢,買了肉,不管是從哪個菜市場肉鋪買來的,都要特意繞點路,繞到老姐妹所在的胡同,裝作不經意地從胡同口路過。
現在不是六七十年代,吃點好的還要藏著掖著,生怕香味被別人聞到,現在可以大大方方吃。
周日,老姐妹就愛在胡同口坐著曬太陽織毛衣加扯閑篇,每次都被刻意經過的姜鐵梅炫一臉。
這次她拎著兩斤排骨從胡同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過,老姐妹終于忍不住,把她叫住問“呦,太陽可打西邊出來了,鐵梅你家這是有啥喜事,總買肉吃。”
姜鐵梅自豪地說“沒喜事就不能吃點好的啦,我家兒子、兒媳工作都忙,伙食當然得好點,給他們補充營養。”
老姐妹斜眼睨著她,誰還不知道姜鐵梅摳搜,哪里肯舍得改善伙食。
“你這是擱哪兒發財啊。”老姐妹不錯眼珠地盯著她,希望從對方身上發現點端倪,她想,姜鐵梅一定有外塊收入才會這么花錢。
姜鐵梅得意地拎著魚走了。
周日上午,小賦在院子里跟小孩玩,初迎跟方戩都坐在窗邊的書桌旁看書。
陶芋急吼吼地從屋外走了進來,氣喘吁吁大聲招呼初迎“快走,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方戩騰地站了起來“大嫂,別著急,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