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不得初迎說課程難,她聽不懂。
陶芋希望能夠勸說初迎放棄補習高中課程。
初迎笑瞇瞇地說“當然聽得懂,高中課程簡單著呢,幾個科目的老師都說我是最有悟性的學生,自學能力也強。”
陶芋覺得壓力更大了,她讓初迎把課本拿給她看,隨便翻了幾頁,覺得書上的內容像天書,怎么辦,壓力又大了幾分。
天越來越冷,秦丹跟初迎結成了澡友。
秦丹本來不習慣跟大家一塊上廁所,她會盡量選擇非高峰時段上廁所,她也不習慣進澡堂子洗澡。在她固有的印象中,混合著多種不明氣味的氤氳水汽,再加上扭動的白花花的身體都讓她無法接受。
只能屋里生著煤爐洗澡,只是白天的話,大雜院里人多,拉著窗簾私密性也不好,總擔心有人順著窗簾縫往里看,在跟初迎去了一趟澡堂子之后,她覺得也還湊合,于是就總跟初迎一塊去。
沈教授很欣慰媳婦在大雜院里有了個朋友,說“你不是不愿去澡堂子嗎”
秦丹覺得沈教授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說“還不是咱們家的房子收不回來,現在憋憋屈屈就住兩間門房,我就盼著房子收回來,在家里安暖氣,裝淋浴,廁所改回抽水馬桶。”
她攛掇沈教授“總不能讓人家占著咱家的房子,要不你找找認識的人,給房管所的人施壓,敦促他們騰房”
沈教授說“咱這不是有地方住嗎,那四戶人家都沒房子,各有各的難處,其中一個還是退休老頭壓根不可能分房,你讓他們住哪兒去,要是有地方住他們早就搬走了。”
秦丹覺得自己男人是不是有點迂腐且善良,有點生氣地說“你還替人家說話,人家住哪兒跟我們啥關系,這不是房管所還有他們單位該考慮的事情嗎,他們沒房子就得占著我們的你等著他們主動搬走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她有點失望,男人還是老德性,拉不下來臉求人辦事,他認識的有頭有臉的人那么多,只要他肯開口,他家私房早就該物歸原主了。
這天初迎去澡堂子洗澡回來,陶芋問她“你又跟秦丹一塊去的,你們倆現在私下里關系挺好”
陶芋心里又是一陣陣泛酸,沈教授這一家五口在大雜院里好像是一股清流,她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跟別人家不一樣。秦丹的原生家庭在運動前更是了不得,她本是大家閨秀,氣質跟她們這種胡同長大的姑娘相去甚遠,要不是住同一個院,他們根本就接觸不到這種知識分子,沒想到初迎跟她成了朋友。
初迎說“你看我跟咱院里哪個人關系不好”
陶芋很不理解,明明初迎在院里說話又臭又硬,經常把丑話說在前頭,她人緣還那么好。
大概是她有出租車,大家隨時都可能有求于她,不得不保持良好關系。
姜鐵梅糾結多日,做了一個重大的艱難的決定。
她覺得二兒媳又是開車又是上課,一天到晚忙個不停,她心疼兒媳,想要給她增加營養,提高伙食水平。
只是家里有八張嘴,一旦改善伙食,伙食費就蹭蹭上漲。
而且在八十年代的京城,除了過年期間門跟個別節日物資敞開供應,平時買肉還是需要肉票,他們家的肉票一個加起來是八斤多,聽起來不少,可大部分被她拿來買肥肉煉成豬油,沒有更多的票買肉。
只能花錢去淘換肉票,或者買高價的不要票的雞魚肉等,這對一個摳搜的老太太來說,不只是肉疼,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必須得賺點外快補貼家用才能心安理得的吃肉。
她所能想到的賺外快的方法只有一個,周日一大早,她就端著簸箕拿著蛇皮袋走出了家門。
初迎兩口子發現了姜鐵梅的異常。
“咱媽比以前買肉次數多,雞鴨魚肉等往家里拎。”
“平時周日她都是帶著小賦去遛彎,現在一大早就出去,中午回家做飯,下午還是出去。”
“她甚至弄了輛小推車。”
“要不等周日咱們跟著媽,看她去干了啥。”
兩人商量好,等周日看姜鐵梅帶著一應工具出門,倆人帶著小賦偷偷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