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誡初貳不要輕舉妄動,可初迎不想就這么悄咪咪地忍了,這些天她一直在收集劉潑派單不合理的證據,等證據收集得差不多,直接給出租車站的主管單位,也就是交通局出租車管理科寫了投訴信。
她并不想暴露自己,是用左手寫的投訴信,投訴信里一共寫了三點,一是劉潑是走后門進來的,寫清楚誰是她的靠山;二是她偏向雷雨,就是她一個已婚婦女的外遇對象;三是她跟出租車司機收一成的提成。
證據一條條寫得很清楚。
她是用乘客的口吻寫的,至于主管單位會不會懷疑是否是乘客寫的,她不用考慮那么多。
她就不信這種徇私的行為沒人管,她并沒有直接投訴劉潑的親戚,但如果不管用的話連她靠山一起投訴。
投訴不管用,她就要報警了。
報警不管用,她就要去找方戩。
雷雨可一點都不低調,別的個體司機的收入最多一百出頭,他能到兩百多,平時忙得腳不沾地,偶而閑下來趕緊得意給大伙派煙,吹噓又接了個幾十塊錢的活。
“這些日子我就不來了,我接了個外國人包車,一天二百,輕松著呢。”
有司機被他炫得牙癢癢,實在忍不住,說“雷雨,你跟劉姐不是表姐弟,是相好的吧。”
初貳比任何人消息都靈通,他們姐弟早就知道這倆人是姘頭關系,壓根不是什么表姐弟,但初貳還是表現出八婆特質,故意引導話題“真不是表姐弟怪不得劉姐對你格外好,看你那眼神都黏糊。”
雷雨臉都青了,瞪著眼睛說“你們可別瞎說。”
“就是相好的,有人親眼看到了,表姐弟能摟著腰嗎”
“會不會是兩口子”
“啥兩口子,劉姐對象是地質隊的,常年在外地。”
初迎既然已經寫了投訴信,就不跟劉潑沖突,就在旁邊安靜聽著,裝作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初貳對這種事情感興趣,巴不得傳得大家都知道,但他見初迎不說話,說了幾句也不再搭腔。
初貳實在理解不了初迎寧可少掙點錢也要在這個站點呆著,直到有天來了個約車的乘客。
劉潑故技重施,明明有三輛出租車都在,劉潑偏偏讓乘客等著雷雨的車回來。
乘客手里拎著行李袋,像要出遠門,說“同志,你看方便安排別的車嗎,我趕火車。”
劉潑看了眼手表“你不是三點的火車嗎,這才一點半,著啥急啊,等十分鐘車就回來了。”
乘客說“我怕誤點,你要是有別的車就給我安排別的車唄,我看這兒不是有好幾輛車閑著嗎。”
劉潑有些不耐煩“這是我的工作,你是在教我怎么派單嗎,讓你坐哪輛就是哪輛,是我安排還是你安排”
乘客唯唯諾諾地說“您安排。”
初迎打量了那乘客好一會兒,拿出一副紙牌,招呼初貳跟武強說“玩牌不,升級。”
她又招呼那位乘客“玩牌不,升級,三缺一。”
乘客“你們都是司機這么閑沒活兒你們為啥不能走”
大概是劉潑擔任派單員以后,乘客覺得等待時間長,不愛跟這個站點約車,不愿意來面談也不愿意打電話,他們的活兒就少。
初迎說“反正你也走不了,就玩會兒唄。”
十分鐘過后,雷雨沒回來,二十分鐘,沒回來,到第三十分鐘才回來,乘客怒了“你讓我白白等三十分鐘,憑什么有車不能走。”
劉潑皺了皺眉“不是沒耽誤你時間嗎你去火車站不也得等,二十分鐘就到車站,誤不了火車,有計較的時間趕緊走。”
乘客態度一改之前的綿軟,也強硬起來“你這兒明明有車,我想提前走,你為什么不讓我走誰讓你這樣派車的”
劉潑的權威還是第一次受到挑戰,眉頭皺得更緊,很不耐煩地說“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你無權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