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沒忍住。
長穗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克制的情緒,在此刻決堤現形,她知道此刻不該遷怒暮絳雪,可只要一看到桓凌,她便能想起暮絳雪挽弓射出不息箭的畫面。
桓凌是神劍宗宗主,是靈洲界唯一能人劍合一的天才劍修,卻因身染陰煞之氣抵抗無能,被暮絳雪活生生抽走了本命佩劍,以魂靈狀態投入虛空境受苦她怎能不恨
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抱歉。”極力壓制下情緒,她垂下面容低聲“你們都出去吧,我會親自照顧。”
清棋和秀琴面面相覷,還有些回不過神,反倒是被無端兇了一頓的暮絳雪,最先回了聲“好。”
像是感受不到長穗的敵視,他臉上掛著淺淺笑意,溫順又乖巧,“那徒兒就候在門外,師尊有事可以隨時喚我。”
長穗別開臉不看他,“不用,你回去歇著吧。”
“好。”
清棋和秀琴慢了一步出來,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見主子發脾氣,心有余悸。
不知是不是她們的錯覺,剛剛某一瞬,她們竟感受到濃烈的殺意,并非沖她們而來,倒像是
看了眼走在她們前面的暮絳雪,秀琴拍了拍心口,“尊座這是怎么了”
清棋搖了搖頭,她要是知道就好了。
眼看著暮絳雪掀簾進了隔壁帳篷,并未有與她們交談的意思,秀琴不滿撇了撇嘴,“尊座近來怎么老撿些奇奇怪怪的人,這畜人也不知哪里入了她的眼,瞧著比對那小奴隸還好。”
要知道,暮絳雪剛被救下時也是昏睡不醒,他在咸寧閣病了三日,那也沒有被長穗親自喂藥照顧的待遇。
“你說”想到什么,她故意沒壓低聲音,“尊座不會又要收徒吧”
聲音漸遠,只余風聲裹挾著飄雪呼嘯。
帳篷內,暮絳雪立在簾后久久未動,直至徹底聽不到秀琴的聲音,他才垂手拽下腰間的玉牌。
通體碧綠的一枚圓玉,上面雕刻著咸寧閣暮絳雪幾字,翻轉過來是栩栩如生的獸紋圖騰,龍飛鳳舞鐫刻出長穗的名字,這是她賜予的身份象征,是她將他納入羽下的證明。
現在,這些又要給另一個人了嗎
指腹輕蹭玉牌,白皙的手背已經紅腫大片。
暮絳雪無聲彎起唇角,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將玉佩緩慢攏入掌心。
桓凌昏睡不醒,長穗將他留入帳中,照看了一整晚。
天剛剛亮,圣德女帝身邊的女官來找她,說是女帝犯了頭疾請她過去,長穗不得已離開,臨走時特意召來了清棋和秀琴,命她們守在帳篷外,不準任何人進去。
“本座說的是,任何人。”見兩個丫鬟沒聽懂她的暗話,她不放心補了句“暮絳雪也不可以。”
應該說,尤其是他。
只是她千防萬防,終究是出了岔子。
等她從女帝帳中出來,迎面撞上慌慌張張的秀琴,“尊座”
“你可算出來了”
長穗眼皮一跳,生出不好的預感,“發生了何事”
秀琴嗚嗚哭起來,“是、是十二皇子,他帶了一隊兵搶走了您帳中的畜人,暮絳雪為了保護我們,也、也被那群人抓走了”
“尊座,您快去救救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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