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等著。”陰寒留下這么一句,趙元齊夾緊馬腹出了林,沒再同長穗糾纏。
長穗微仰下頜,面上從容不迫,其實心里并不平靜。
無論是在靈洲界還是異世北涼,她都有一個致命弱點,那便是經不得外人的激將輕視。誰敢說她不行讓她失了臉面,她必要把那人打的滿地找牙,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挨她幾巴掌。
她知道這樣不好,尤其是在以權勢為尊的異世,可她總管不住自己這破脾氣。
現下是徹底與趙元齊鬧翻了。
風雪斜吹過廊,蕩起她寬大的裙擺,長穗暗暗嘆了聲氣,藏在袖中的手指抓撓亂晃,步伐卻穩穩當當往林中走。
又下雪了。
落雪在風中打著轉,討嫌往人臉上飄。
涼薄雪氣中,藏著微不可察的熟悉感,長穗抬步走到那名畜人面前,見他滿身傷痕斜靠著樹身,蹲到他面前喚了聲“你還好嗎”
那人一動不動像是昏迷了,亂發遮擋著他的面容,若不是還能感受到他清淺的呼吸,長穗還以為人死了。
“師尊。”暮絳雪帶著清棋和秀琴從高臺下來。
他手中抱著長穗遺落的羽氅,重新披到長穗身上,將她試圖觸碰畜人的手臂也攏了進去,“冬日風寒,莫要再丟了。”
長穗嗯了聲,目光盯在畜人身上不放,又把手從披衣中探出。
她有種很怪異的感覺。
盡管沒能從畜人身上感受到兄長的氣息,但她就是想要撩開他的亂發,看看他的臉。
“師尊想要救他”她的手再次被暮絳雪攔截。
泛涼的指圈攏住她的細腕,以一種她隨時可以掙脫的力道,提醒她,“這是十二皇子的畜人。”
“是啊,尊座。”清棋和秀琴也跟著勸,“我們已經從十二皇子那搶來了七,七公子,若是再救下這名畜人”
趙元齊一定不會放過她。
長穗自然也清楚。
可是,“放任不管,他就會放過我嗎”
沒差的。
今日不管她救不救這名畜人,日后趙元齊都不會放過她。
掙開暮絳雪的手,她順從自己的心意去觸碰畜人,一點點撩開他血污黏濕的發。隨著那張面容逐漸顯露,長穗染血的手發顫,緩慢睜大了眼睛。
“阿兄”
凌亂烏發撩開,這張沾有血污傷痕的面容,竟與桓凌一模一樣。
“”
長穗將人帶回了自己的帳篷,命人速傳御醫前來。
她之所以感受不到桓凌的氣息,并非這名畜人不是桓凌,而是他性命垂危陷入昏迷,魂靈破碎即將失去生機。
好在,長穗用修為幫他護住了心脈,剩下的皮外傷由御醫包扎處理后,已經轉危為安。
“尊座,藥煎好了。”清棋端著藥進來。
長穗正要接,一旁的暮絳雪抬手將藥碗接過,“我來吧。”
“用不著你”長穗想也不想將藥碗搶過來,因力道太猛,滾燙的藥汁灑到暮絳雪的手背,瞬間泛紅。
清棋和秀琴都被嚇到了,一時間滿室沉寂,氣氛怪異。
長穗的手背也被藥汁濺到,灼熱的疼痛感使她理智回歸,后知后覺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