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國有冬獵習俗,每年冬季,北涼帝王都會率朝臣去皇家獵場游獵數日,還會進行一系列的比試考核。
今年的冬獵定在三日后,因往年長穗并不參加,她這突兀的決定使咸寧閣好一通忙碌,總算趕在出發當日準備妥當。
清晨,霧靄彌漫,下了幾日的雪終于有所停歇。
暮絳雪穿戴齊整來問安時,清棋正在幫長穗梳發,因覓得兄長方位,她心情極佳難得沒有夢魘,連帶此刻看暮絳雪都順眼許多。
“門規背的如何了”望著鏡中身影,她懶懶抬了抬眼皮。
暮絳雪身上依舊穿著那身宗服,此刻眉眼低垂一派乖順,“徒兒愚鈍,還在背讀中。”
長穗眉頭稍顰,不著痕跡又往他臉上掃。
在靈洲界,長穗雖沒正經教習過暮絳雪,但深知小孽障有多聰慧,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如今區區一本門冊,三天已過他還在背,是故意露拙,還是說這具凡胎肉r體當真愚笨
輕輕敲打著臺面,長穗故意施壓,“本座雖給你半月時間,但隨時都會進行抽背,你若敢懈怠,本座定會嚴懲。”
說來說去,無非離不了一個罰字。
暮絳雪很是恭敬道“徒兒不敢。”
“尊座。”正要再說什么,秀琴急匆匆推門進來,見清棋還在給長穗梳發,催促道“陛下派來的轎輦馬上要到了。”
長穗聞言瞥了眼鏡中的自己,她如今這張臉與靈洲界區別不大,唯一不同便是年歲小些,帶著些許嬰兒肥還未長開,稚氣難掩沒什么氣場。
“行了,就這樣吧。”長穗擋開清棋試圖插入她發中的兔子簪花。
既擔了國師之名,她就算年歲小也該有國師之態,無論是衣飾還是妝發都以素雅老成為準,這些年幾乎只穿素袍。
理了理身上不存在的褶皺,她途徑暮絳雪身邊時,負手挺腰擺足了嚴師架子。
以前在靈洲界,阿兄時常說她沒有做師尊的樣子,同暮絳雪嬉笑打鬧是常有的事,偶爾犯了錯怕被罰,也都是推暮絳雪出來頂罪。
如今一切重來,她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
“”
皇家獵場比長穗想象中要近。
清晨出發,晌午便到了駐營地,一通勘察布陣確認周遭無異樣后,她著急回去卜算兄長的具體方位,掀簾入帳時,卻發現暮絳雪還跟在自己身后。
“你跟著我做什么”長穗起了警惕心。
暮絳雪身形一頓,“師門守則第五條,未經師尊允許或傳召,不得隨意離開或靠近師尊。”
自來到獵場后,長穗并未準他自由,他只能跟著。
長穗輕咳了聲,面上的嚴肅險些繃不住。
那本師門守則,是她來異世后空閑所寫,斷斷續續寫了數年,很多內容她都記不清了。為給自己找補,她嗯了聲勉強夸道“還算用功。”
“那便進來吧。”
其實長穗想讓暮絳雪走,最好有多遠滾多遠,不要來礙她的眼。但如今正是找尋兄長的關鍵時候,她怕把人放走出什么岔子,倒不如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
命暮絳雪留在外間繼續背門規,長穗在里屋布下星象命盤,試探著施術找尋桓凌的氣息。
奇怪的是,隨著長穗出現在西北方位,屬于桓凌的命盤變弱了。急忙召喚出尋靈蝶,她將命盤上的氣息注入靈蝶體內,下達命令,“帶我去找阿兄,”
尋靈蝶煽動翅膀,大概是因那縷屬于桓凌的氣息實在太弱,它只在原地飛了幾圈,很快碎裂消散。
“怎么會這樣”長穗心中著急,擔心兄長遇到了危險。
略微思索后,她試探著畫出一道符箓,繁雜的線條在組成完整圖騰后,頃刻血紅妖異,是曾經暮絳雪用過的尋人咒術,無意讓她記住了。
“帶我去尋,桓、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