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圭分別說出價格。
農人有些死心了。
貴人的好布果然是貴的很,次一等的也還行,但是見過好的,再看次等的,總覺得差了許多。
家人勸他“買點普通的布料,給家里換件新衣服就不錯了。”
農人也按照家人的吩咐,買了足夠家里人用的普通的次布,可是回到家里,一直到晚上睡覺,還在心心念念“那綢子,是真好啊”
不光這一戶農人喜歡,這一個村都陷入了過年一般喜慶氣氛中。
村人們熱熱鬧鬧,買布裁衣,豐收也帶來了換新衣、新家具的時候。
等到第二天,農人聽到鄰居嚷嚷“趙家買了綢子咧”
農人比家中女眷跑得還快“快去看看”
等來到趙家,才發現許多人都來到趙家看熱鬧,看那一匹在陽光下有著溫潤光澤的綢布,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他忍不住伸手去撫摸真好啊,摸著真舒服
趙家人拍開他的手“別摸,手糙的很,別把我的布摸壞了。”
農人也不生氣。
綢子真是細膩,真覺得自己的糙手都配不上。
“買一匹”最終農人一咬牙,還是上鉤了,主動去找白圭,“就一匹我女娃兒要定親了,給我家女娃兒做一身新衣服就夠了”
如果不是婚嫁這樣的大事,他還不舍得買。
白圭瞅準的是時機,抓準的是心態,特意在這里等著。
在秋收產糧區谷物集中上市而價格低的時候,白圭就大量收購廉價谷物。
然后利用農人售賣糧食想要換取服飾家具的心態,用可以存放更久的絲織品、漆器等來兌換,這樣剛剛支付出去的糧款再次回到自己手上。
一次經營,雙倍利潤。
漢朝,桑弘羊非常懂白圭的策略,含笑撫須“人棄我取,人取我與。”
農人覺得糧食夠多了,想賣出去換東西,那商人就迎合需求買回來;
農人想要買新衣服新家具,那商人就新布匹新漆器,同樣是迎合農人的需求。
說什么“無奸不商”,不過是人類本身就有需求,商人迎合了人類的需求罷了。
比如他,迎合帝王
的需求,不也是一種商
在經營策略上,白圭已經有了長線投入與短線投入的概念。
比如面對大眾化商品,以薄利多銷為主,比如普通的木質農具,家用的手工品,就選擇短線投入;
面對容易受到季節和氣候變化影響的產品,就會選擇長線投入。
旱災之年舟船廉價就購入舟船,水災之年車輛廉價就購入水車。還有需要等待豐收的良種和糧食,進行反季節操作,購入商品長期貯存,利用商品市場冷熱轉換的時間差,通過獲取價格差來賺取利潤。
除此之外,還有春秋戰國時期諸侯并立的特殊背景,讓商人從這個國家帶去另一個諸侯國喜歡的奢侈品,因為路途遙遠不易保存,選擇重量不大易于攜帶、價格高昂易于保存的貨物,也屬于長線投入。
這樣的長線投入,賺取的就是國與國之間的價格差。
在遠古時期,經商活動還只是以自身需求進行貿易,但是到了商家學派出現,就開始有了商業道德的行為準則,這也是一行有了行規,有了靈魂。
白圭當時的名望可比王侯,但是在經商過程中,提倡的是與民同樂,與受雇于自己的普通員工同苦樂,經常一起吃飯,一起勞動,頗有現代企業家親近員工的架勢。
而范蠡提倡的是進行慈善活動,“分散與貧交疏昆弟”富好行其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