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黛不是每日都會用醉流鳶砍東西,但自她拔出這把劍后,卻雷打不動地每日用琉雪蠶絲帕擦拭劍身,她真的很愛自己的劍,是個非常合格的劍修。
斬月慢慢在她面前坐下,安靜地看著她,在無數個彼此相伴的日夜里,云黛也總是坐在角落中擦拭著劍,那副愛惜珍視的模樣,很難讓人聯想到她是那位殺伐果斷、名震一方的劍主
“云黛。”他喚了她一聲,少女便抬眸向他看來。
斬月的神情突然變得很認真,他無比鄭重地對她道“若你哪天不要我了,我一定會離開你。”
云黛抓著琉雪蠶絲帕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也很認真地看著他“不會有那一天的。”
前世的斬月從未對她說出過這樣的話,這番幾乎帶著某種固執與倔強的措辭,從他嘴中說出,云黛卻并未聽出一絲一毫的威脅和驕傲。
他似乎只是向她這般陳述著,帶著死寂與似有若無的悲哀,仿佛他所謂的“離開”并不是他主觀的選擇。
這種不確定感莫名讓云黛覺得有些恐慌。
“斬月,你該知道的,對我而言,很少能有讓我動容的事,但你若真的離開我了,對我而言大概比天塌了還可怕。”
云黛說的是實話,那場景,她甚至有些不敢想象。
面前的少年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他不知怎么想的,竟又反過來安慰起了她“只要你還要我,我就永遠不會離開。
”
說是安慰,卻又更像是一句承諾。
云黛正想再說些什么時,院子外面就突然變得很嘈雜,似是有很多人在不停走動著,鬧哄哄又亂糟糟的。
那些人聲她聽得不甚清晰,卻隱約捕捉到了一些關鍵的詞語。
“魔域打起來了”
云黛突然便站了起來,她將劍刃回鞘,仍留出一截刃在外面,然后對斬月道“我出去看看”
她說罷也不等斬月反應,戴上黑色幃帽后便直接推開了院子的門,一腳跨了出去。
街上的人四處亂竄的人不少,忙忙碌碌地也不知要趕去哪來,穿著藍色門服的太歸門弟子們焦頭爛額地轉悠著,努力維持著秩序。
云黛沒去搭訕路人,而是徑直朝著最近的一名第四境的太歸門女修走去。
那女修正滿臉的焦急,乍一被云黛擋住視線后,顯出了一臉的不耐煩,她正想呵斥一句,便注意到了云黛第六境的修為。
云黛也沒廢話,她掌心一翻,將萬仞閣的弟子令向那女修略作展示。
女修臉上的表情立即緩和了“原來是萬仞閣的師姐。”
七宗之間關系向來緊密,似太歸門和萬仞閣這般尤為要好的,弟子們有時候也會互相以師兄妹稱呼。
云黛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發生什么了”
魔皇滄曜如今人在云洲,就算他真的想舍近求遠地繞開萬仞閣,去攻打其他城洲,也不該選擇實力與萬仞閣不相上下、甚至門內同樣有一位圣尊掌門的太歸門。
云黛不覺得戰亂會直接在太歸門所在的齊洲爆發。
果然,她就聽那女修一臉愁容地道“昨日夜里,魔皇滄曜率領著魔域十六將,將云中八洲最關鍵的聆風轉靈陣破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