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什么”云黛的確不明白,她不懂斬月到底怎么了。
她思索了片刻,突然伸手拉住了少年的手腕,語氣認真道“斬月,你要相信我,不管發生什么,我都不會責怪你的,你別同謝映玄置氣。”
斬月沒說話,而是慢慢上前一步,逐漸逼近,云黛這次沒退開,于是那少年便展開雙臂,突然將她困入了懷中。
云黛驚了一下,她下意識想掙扎,可他實在抱得太緊了,緊到讓她幾乎覺得有些窒息。
“云黛,不準推開我別推開我”
他一句話說出了兩個語氣,前半段強硬,后半段卻是在祈求,于是云黛便真的沒再掙扎。
清晨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到云黛能清晰地聽到來自斬月的心跳聲。
懷中的少女對于斬月而言幾乎是陌生的,因為她的氣息太甜了,甜到發膩,充斥在他鼻尖,與他印象中的那個冷淡清苦完全不同。
長發懶散地垂至后腰,將此時的她襯得格外親人。
斬月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云黛身上的這些變化都來自于那具傀儡。
云黛大概不知道,醉流鳶入鞘時,他并不會完全失去感官,云黛將他放在床頭,他便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次又一次地劇烈震動,他甚至聽到了她的聲音,他從未聽過她發出那樣的聲音
她為了那具傀儡,關了他一整夜。
“云黛,你就那么喜歡他嗎”
云黛愣了一下,她突然就恍然大悟了,斬月作為她的本命劍,自然無法接受她這個劍主會在修煉上出什么岔子,他會如此別扭,必定是擔心她的無情道會被破。
“你放心吧,”她的語氣斬釘截鐵,“無情道我會修成的,我一定會帶著你,修至大道巔峰。”
她那樣認真地同他說著,斬月一時之間竟不知自
己到底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我不會生你的氣,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少年緩緩將額頭抵在了她的肩上,“但若是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就把我扔掉吧。”
“我怎么可能不需要你,”云黛被斬月的話嚇了一跳,她伸手抱住了他,“沒有劍修會扔掉自己的本命劍,你對我而言,比我的命還重要。”
她的話實在太過甜蜜,她以前也總對他說這樣的話,措辭深情到令他心動,他便裝作她是真的喜歡他,享受著那些甜蜜和溫情。
畢竟她身邊,除了他以外,本也不會再出現其他人。
無論她對他的喜歡,只是是對劍的喜愛,還是他所期望的那樣,他都可以獨占她的感情。
可這一刻,斬月卻覺得從云黛嘴里吐出的每個字,都是淬了蜜糖的箭,令他覺得疼痛難忍,甚至比那千百年來在錐心崖的苦等都還要折磨。
他沒有哪一刻比此時更清醒,他明白她對他所說的話,向來都無關情愛。
許久之后,他終于松開了圈住她的胳膊,他就見云黛如釋重負般地沖他輕輕笑了一下“今日還要繼續趕路,你若一直生氣,我還不知該怎么辦了。”
云黛真的以為他是在惱她,而如今又消了氣,所以此時的她顯得極為輕松。
她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將醉流鳶捧在懷中,又掏出了一張軟帕,輕輕擦拭了起來。
那是一張琉雪蠶絲帕,質地極軟,用來擦拭武器的鋒刃便會令其更加光滑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