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的嗎”謝見君微微驚詫。
“我、我見你衣服舊、舊了。”云胡如實說,他臉紅得像塊紅布似的,連耳廓都漫上來一層緋意。
謝見君攪動著鍋中的燉菜,眸光落在云胡搓洗得發白的外衫上,“我不妨事,衣服破了,補補便好,倒是你這兩件外褂,漿洗得薄了,改明兒我再去裁些布回來,你也做上一套新衣吧,針線活我不擅長,但雜活我還能搭得上手,待你跟我說如何做,我好幫著你一道兒忙活。”
云胡恍惚了一瞬,眼見著他張了張口,好似還想再說點什么,卻又什么都沒說出來,末了,猛咽了下口水,腦袋重新低了下去。沒人知道,一抹歡愉正悄悄爬上他的心頭,他小心地克制著,不敢讓自己表現得太過高興,但不論怎么說,他終是不用再穿云松不要的舊衣了。
暮色漸沉,夕陽落入青山,縷縷炊煙升起。
謝見君往鍋中滴入兩滴葷油,奶白的湯“咕嚕咕嚕”沸騰著,窄小的灶房里,白茫茫的霧氣裹著燉菜的鮮香蒸蒸而上。
“云胡,幫我拿個碗。”他攪動著鍋里燉煮得嫩生生的白豆腐,沖身后發愣的人說道。
“來、來了。”云胡如夢初醒,他猛吸一口氣,昏昏沉沉的腦袋被燉菜的濃郁醇香占領,“好香”,他低低地嘀咕一句,將大白瓷碗遞給謝見君。
一碗野菌子燒豆腐端上桌,謝見君拿著大木勺給三人碗里都分了分,他若不提前分出來,云胡指定只敢夾碗沿邊上的菜,筷子是決計不會往里伸的。
面前推過來一碗熱騰騰的燉菜,云胡猛咽口水,他潦草地吹了吹,等不及放涼,先喝上一口湯,這湯燉了有些時辰,湯頭濃白醇厚,溢著鮮甜的白氣。
入口的菌子香嫩軟滑,味道浸得很透,吸飽了湯汁的豆腐,趕不及嚼上兩口,一抿就化在嘴里,咂摸兩下,舌尖上還沾著點淡淡的清甜。
滿崽跟著趕了大半日的集市,又同小山他們在村里鬧騰了一下午,這會兒餓極了,端起碗來,心無旁騖地大口大口往嘴里填,云胡幫著他將雜面饃饃掰碎浸在湯里,小家伙吃得熱火朝天,連泡得軟綿綿的饃饃,帶著湯也一并吞進了肚里,他放下碗,拍了拍撐得溜圓的小肚皮,長呼一口氣。
謝見君自打下午見了柴房里的老石磨,便一直心不在焉,這會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碗中的湯菜,也不怎吃,他略一歪頭,透過朦朦朧的窗欞,見那蒙了灰的老石磨敦實地立在柴房屋中,腦袋里倏地冒出個連自己都震驚的念頭,他放下手里的勺子,回神看向一旁埋頭喝湯的云胡,頓了頓聲道,
“云胡,咱們自己做豆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