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櫻楠手里拎著的雞一下子就松了,拿不動了,她還買很多楊梅,黃桃,都是平時她舍不得買的水果,沒吃過的買見過的,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今天都買最好品質的來家,就想給兒子嘗嘗的。
對待阿婆的話,她都不會有這樣的心,就哭啊,捂著臉哭,跟自己講不哭的,孩子來看你,機票那么貴那么遠,應該喜氣洋洋的,不要弄得一家人都傷心才對。
但是真見到人了,心里就酸啊,眼睛也酸,酸的一眨眼就疼,“我記得你那天晚上走的時候,我看著你不讓你走,怕你太小了一個人在外面吃虧,可是你出來的時候,那么大個子的人,瘦條條的穿著衣服,肋骨都看得清楚,我想你不走,那一瞬間我覺得對不起你。”
餓得,就是餓得。
長身體的時候,肩膀頭都是鼓起來的,脖子長長的伸出來像是鴨脖子一樣,走就走了,去我外面差闖,要比在家里好的。
滔滔把她手里袋子接來,車錢給司機,對著陸櫻楠笑了笑,“阿姨”
扭頭往前,“走了。”
往前走嘛,不要看過去了,“阿姨,你看我現在是不是比以前長高了,我在香港那邊過很好的。”
他很高嗎
不是的。
不是很高,最起碼沒有一米八。
一米七多一點的,有點不太符合他離開家時候的身高發展趨勢,陸櫻楠覺得是累的,年紀輕輕長身體的時候去下苦力,他下苦的沒長很高。
最起碼沒有他親生爸爸高,馮展寬是個美男子的,標準的美男子。
滔滔不是的,他略黑,不是很瘦但也不是很胖,那種很扎實的。
站在你身邊一起走,你感覺他身高體重各種都不是很影響,他就是扎扎實實站在你身邊,特別的靠譜牢固。
他說話就笑,笑的特別好的那種,“你跟阿婆過好不好,最近身體怎么樣啊,我在香港呢,買了一輛餐車的,阿姨你不知道香港那邊很好賺錢的,真的,我賺了好多錢,能接你跟阿婆去香港的。”
說起這個事情來,就想起來弄弄,陸櫻楠怕他累,要拎著袋子,滔滔怎么也不肯,就自己大力氣地拿回家,到家就干活,東西他全部拎著去廚房。
他眼里有活兒的,自己看看就清楚布局,都不開口問別人,什么東西放在哪里都清楚,打開冰箱放雞蛋進去,就看保鮮膜里面包著剩菜,就那么一小碗,黑黢黢的可能是茄子。
別的東西都沒有,什么五花八門的奶油起司點心香腸火腿這些都沒有,廚房特別干凈,大米面條,院子外面有種青菜,大蔥大蒜都自己種的。
陸櫻楠不花錢,一分錢都不愿意花的。
什么也沒說,陸櫻楠都比不上他手快,“你去歇著,跟阿婆說話,我來坐。”
滔滔就不肯,他帶點心來的,不是他要買的,是弄弄,“嘗嘗味道嘛,你不知道親自但特產不一樣的,能看出你平時過好不好的,給家里人嘗嘗看嘛。”
買很貴的那種點心,她自己平時都不吃的,給滔滔帶著。
滔滔就帶著來的,拆開放在茶幾上,“諾,你們吃好了,這些年應該我照顧你們的,嘗嘗我做飯好不好吃,我是賣小吃攤的,手藝很好的,動作又快,這么多東西你不要都做了,天氣熱吃不完就壞了。”
阿婆要做的,“你阿姨專門買給你吃的,這邊杯雞,姜黃鴨都好吃的,你嘗嘗看嘛,讓你阿姨給你做,你那么遠來很累的。”
什么杯雞他都沒吃過,但是他會講話,“杯雞嘛我知道,臺灣菜我經常吃的,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吃不好啊,想錯了,弄弄你們知道吧,很會做飯的,什么東西都會做的,什么杯雞我天天吃的,咖喱飯牛排啦,法餐西餐都吃,吃的我都吃膩了。”
“這么多東西呢,我放冰箱你們慢慢吃,阿婆年紀大補營養才好,我年輕力壯吃了只會長胖啊,你們看我現在是不是很結實的。”
煮的面吃的,院子里有西紅柿種的,大概品種問題,都小小的,皮很厚,他煮的西紅柿雞蛋面,一大鍋。
自己吃了半鍋,很能吃的。
然后自己走了,走下山的,一邊走一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