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身體驟然僵硬了片刻,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沉默著離去。
等祁斯言完成手上的任務回到家中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客廳的燈已經滅了,這個點,江瑭應該已經睡了。
祁斯言沒有再開客廳的等,他輕關上大門,輕手輕腳地坐到客廳沙發上。
白天和陸辭的談話,讓本就煩亂的他更加心煩意亂起來。
但他知道陸辭是對的。
身為被監護者,江瑭才是更換監護人這件事的另一個當事人。
他不可能跳過他的意愿,自作主張地為他更換一個新的監護人。
祁斯言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煙想點上。
煙已經叼在嘴里,他又把煙取下來塞了回去,轉而準備去儲物間拿瓶紅酒喝兩杯。
路過書房的時候,祁斯言腳步一頓。
客廳和走廊上的燈是暗的,因此書房門縫里透出的光就顯得格外醒目。
莫非是江瑭晚上在書房拍視頻后,忘記關燈了嗎
祁斯言這么想著,按下書房的門把手,準備進去順手把燈關上。
門內卻傳來一聲驚慌的啊。
祁斯言思緒一頓,手上的動作卻沒剎住,門依舊被他推開,書房內的景象立刻映入他的眼中。
少年戴著一頂及腰的長假發,頭頂上卡著一條形狀有些奇怪的發飾,身上穿著一條黑白配色的裙裝。
祁斯言雖然平時很少上網,也很少了解二次元的東西,卻也認得出來,對方身上黑白色的、帶有白色圍兜和白色波浪裙邊的裙子,是一條標準的女仆裝。
門被推開的那一霎,祁斯言看見少年正坐在椅子上,及膝的裙擺被撩至腿木艮處,正彎腰穿著一條白色的長絲襪。
應該是長絲襪沒錯。
祁斯言腦海里閃過這么一句話,總不能是白色的秋褲。
聽到開門的動靜,江瑭慌忙扯下裙擺,起身試圖把自己藏起來,卻發現
書房就這么大點地方,
根本無處可藏。
隔著短短幾米的距離,
男人和少年尷尬對視。
最終還是祁斯言先反應過來,低聲說了句“抱歉。”
然后他關上了房門,連紅酒也不拿了,轉身回到客廳,表情難得透出一絲呆滯和震驚。
至于剛剛的心煩意亂,也已經被此刻的震驚給打得七零八碎。
江瑭,女仆裝,白色的長絲襪。
這一幕仿佛一張色彩鮮明的照片,在他的腦海里不停閃現。
祁斯言取下眼鏡,捏了兩下眉心。
有那么一瞬間,他懷疑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疲勞過度,竟然出現了幻覺。
祁斯言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眉峰輕蹙著,腦海里思緒紛飛。
他并不是那么死板的監護人。
現在的年輕人愛好廣泛,異生局里有不少一直穿男裝的女性獵魔人。
有喜歡穿男裝的女性,自然也會有喜歡穿女裝的男性。
只是個人愛好不同、又正巧有些小眾罷了,祁斯言雖然會覺得震驚,卻并不會因此而去苛責什么。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江瑭是因為少年時期的情感缺失,對自我認知產生了偏差而穿上女裝,而不是因為個人的愛好。
直到書房的門被推開,祁斯言才睜開眼。
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意識到客廳的燈還沒開,又連忙開燈,然后沖江瑭招招手,示意對方坐到自己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