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便用著筷子在鍋里面翻騰,一邊抬頭說道,“你們走了以后,美云的朋友送來了豬肉。”
“一部分在壇子里面腌著,肥肉在鍋里面煉油,還有豬頭和豬蹄,老沈你和大哥兩人看下,怎么把它們給烙了。”
既然瞞不下去,那就索性放在明面上。
反正吃肉的時候,也不可能瞞著陳荷塘。
沈懷山多聰明的人啊,下意識地去看沈美云,沈美云眨眨眼沒說話。
他秒懂,便跟著接話,“是美云買到襖子的那個朋友吧”
陳秋荷愣了下,旋即便點了點頭,“是他,不過不能說出去。”
不管是棉襖軍大衣,還是這豬肉都不能讓別人看到了去。
旁邊的陳荷塘懂了,他不贊同,“這個太危險了,美云以后不要這樣做了。”
沈美云嗯了一聲,“就一次呢。”
她指了指旁邊的大豬頭和豬蹄,“舅舅你和爸一起,把這倆東西給燒了唄。”
豬頭上面有不少毛,若是燒了以后,起碼外表的那一層是沒了。
陳荷塘點了點頭,他力氣大,直接把豬頭給抱了起來,“放在外面烤吧。”
“我去燒堆火。”
烤豬頭和豬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從頭燒到尾,可要一些時間,說白了,這就是個細致的活。
只是,說完這后,陳荷塘去看了一眼鍋里面,鍋里面的肥肉膘子,已經炸干了。
一鍋的黃橙橙的油。
他一看,陳秋荷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吃點豬油渣在干活,也不差這點時間。”
“都拿碗過來,綿綿,大哥,老沈,美云”
豬油渣多,第一次一人能裝一碗吃的那種。
這話一落,大家紛紛拿起來了碗,綿綿是小碗,她也最小,陳秋荷第一個裝給她。
用著大漏勺盛了一勺子給她,添滿了小半個碗。
“有些燙,讓你媽給你撒點鹽巴上去。”
綿綿嗯了一聲,接著是沈美云,陳荷塘,沈懷山,一人都拿了一些。
因為要單獨撒鹽巴,所以就沒盛到大盤子里面,各人吃各人的就挺好。
喜歡吃鹽巴的就多撒點,不喜歡吃的就少撒點。
這樣每個人按照個子的口味來。
等大家都分完后,陳秋荷則是把鍋里面的豬油渣,全部盛起來放到了搪瓷盆里面,就這都還有大半盆子呢。
二十來斤的肥肉,煉了這么多豬油渣。
趁著她忙活的時候。
沈美云在撒鹽巴,捏著一小撮鹽巴,均勻的撒在焦黃干巴的豬油渣上,把碗輕輕的一簸,鹽巴散開了。
她把碗遞給了綿綿。
綿綿接過來,第一個豬油渣舉著喂給沈美云,“媽媽,吃”
沈美云看著這樣的閨女,心里柔軟的一塌糊涂,她沒拒絕對方的好意,張口咬了下去,“謝謝我家綿綿。”
入口焦脆的豬油渣,一口下去滾燙的豬油爆開,混著鹽巴的咸香味。
瞬間在舌尖綻放。
沈美云吃過不少菜,也吃過不少零食,但是剛出鍋撒著鹽巴的豬油渣,絕對是能排到前三。
她眼睛一亮,迅速給自己也拌了一份,接著是陳荷塘,輪到了沈懷山的時候,沈美云問,“爸,你要鹽巴嗎”
沈懷山是醫生,講究吃飯不能吃太咸的,這豬油渣上撒鹽巴,這簡直就是吃鹽。
這不符合沈懷山的健康飲食。
沈懷山在女兒的目光下,沉思了半晌,“給我也加點。”
沈美云,“”
給他撒了一丟丟后。
于是。
一家人排排蹲在門口,一人抱著一個碗,捻著豬油渣吃。
“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過年的時候能吃上一口豬油渣。”
向來話少的陳荷塘,罕見的開口這么說了一句。
這話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