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笑得靠倒在椅背,而后說“但是你不一樣。”
鳳佳回來后兩人就自覺閉了嘴,看上去像是各自沉默了十分鐘。
鳳佳拎起包問“我們去哪吃飯”
周越“隨便,你決定。”
鳳佳“那就去吃香格里拉的那家法餐。”
迅速決定了晚上吃什么,南知卻忽然挪不動腳步,鳳佳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回神兒了寶貝兒。”
“鳳佳,我臨時有事,就不跟你們一起去吃了。”
“啊什么事啊”
南知看了周越一眼,又看向鳳佳,緩聲道“大事。”
“”
鳳佳被周越拽著走了,南知拿出手機想給顧嶼深打電話,先是恍然記起自己竟然連他手機號都沒有,而后又想起自己是有的顧嶼深給她打過。
她打開通話記錄,從中翻出那串沒有備注的數字,撥了過去。
他接得很快,接通后兩人都安靜了兩秒,然后顧嶼深出聲“喂”
南知“是我。”
“我知道。”他嗓音很沉,又有些低,“怎么了”
“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想問你。”
他停頓片刻,“行,你在哪,我過來。”
南知記得他公司對面有家咖啡廳。
“不用了,就在你公司對面的咖啡廳吧,我過來大概還要半小時。”
掛了電話,南知開車駛向咖啡廳。
她心跳莫名有些快,撲通撲通跳。
她還有些惶急,放以前她一定不會這么做,但現在被周越的話刺激著,沖動大于理智,怕再慢一點自己就又反悔了。
天逐漸暗了,遠處的天空都是幽深的紫,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一條直線蔓延到天際。
南知已經看到了路邊的那家咖啡廳。
但意外是突然發生的,從蜿蜒的立交橋下來,匯入車流,也是在這時,另一旁岔道突然躥出來一輛車。
南知來不及思考,只下意識地向另一邊打轉方向盤,前車輪直接沖上了路邊的花壇,而后自動制動猛的剎車。
她在慣性作用下人重重往前摔出去,額頭砸在方向盤上,有一瞬間頭暈目眩。
正是下班高峰期,瞬間,周圍充斥嘈雜尖銳的喇叭聲。
各種刺激下,南知幾乎耳鳴。
因為疼痛和噪音她緊緊皺著眉,黑睫重重攏下來,然后她便在漱漱幾撮睫毛間隙里看到了一個修長的身影,急匆匆地朝她跑來。
他的發梢眉眼都被橙紫色的晚霞沾染上微光。
緊接著,車門被拉開。
顧嶼深幾乎是沖過來的,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南知耳朵里嗡嗡響,全是耳鳴的聲音,像漿糊。
只看到顧嶼深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是很焦急地在跟她說話,可是她聽不清。
其實她并不覺得什么地方特別疼,只是一下子沖擊力太大聽不清楚罷了。
她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顧嶼深,看到他眼圈慢慢逼紅。
焦急、慌張、害怕。
這些本不該出現在顧嶼深身上的情緒現在都清晰地出現在他臉上。
她在車被撞上的那個瞬間里大腦一片空白,什么其他的都沒有,只剩下一個顧嶼深。
完整、干凈、純粹的一個顧嶼深。
無關六年前的那場暴雨,無關記憶中任何一個時刻的顧嶼深。
他只是顧嶼深而已。
貫穿了分別的六年的顧嶼深,他一直就站在那,身邊空無一人。
南知明明沒有聽清他此刻說的任何話,可這一瞬間卻洶涌著徹底擊中了她。
她在這一刻覺得,她不需要周越說的什么了解了。
她什么都不需要了。
自從出國后就逼迫自己理智到底的南知,在這一刻覺得自己被一個叫“感性”的情緒砸得暈頭轉向。
她在車禍發生的那個瞬間,腦子里只剩下顧嶼深。
現在劫后逢生,她便覺得,如果她的人生真就這么結束了她的青春才是無疾而終。
不就是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