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的好奇無非也就那些問題。
為什么在國外發展這么好會這么年輕就選擇回國。
為什么呢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真要說貪戀故土,但其實北京算不上她的故土,她高中才轉學到北京,真正待的時間其實連三年都沒有。
坐上歸國的航班,南知望著腳下浮動白云,從心底挖出了一個足夠說服自己的理由。
因為她在這個城市短暫的那三年里見到了最美妙的風景,度過了最深刻的青春。
在國外的日子過得不算差,可踽踽獨行的漫漫長路總讓人看不到盡頭,可似乎回到這里,就又能回到所謂“看春風不喜,看夏蟬不煩,看秋風不悲,看冬雪不嘆”的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
“對了,你們舞團演出是什么時候”陳峰俞問。
“下周末。”
“周末啊,挺好,我沒課。”陳峰俞說,“我之前做過芭蕾舞劇舞姬的社會學相關的課題,聽你們團長說這個主舞是你,介意我去看看嗎”
“當然不介意,你可以問問團長還有沒有票,她那兒應該有內部票的。”南知答應得很快。
陳峰俞原以為她會對認識不久且對她有意的男人去看她的表演有或羞澀或抵觸的情緒。
但南知沒有。
在她眼里,芭蕾舞是值得欣賞的藝術,她也有讓人欣賞的本事。
而且,從她波瀾不驚的語調中,陳峰俞也能很明確的感受到,她對他沒有他對她的那方面意思。
“好,謝謝。”陳峰俞又問“南知,你有男朋友了嗎”
南知被這直球弄得愣了下,才答“沒。”
“好。”他笑。
她沒看陳峰俞現在表情如何,看著車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好一會兒后才跟著直球的補充了句“不過我很難追的。”
陳峰俞似是聽到了很有趣的反應,笑著問“有刻骨銘心的人”
南知左眼皮很快地跳了一下,開口卻依舊波瀾不驚“沒有。”
“那是想勸我知難而退”
南知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實話實說而已。”
車開到南知住的小區停車庫,陳峰俞原本想送她到公寓樓下,南知拒絕了,他也沒強迫,道別后就去外面打車。
南知上樓,打開房門。
入眼便是七零八落在地上的大大小小的快遞箱。
回來后一直在落實舞團的工作,都還沒整理好歸國的行李。
南知站在這堆“垃圾”面前,看了眼時間,快零點了,她嘆了口氣,在地板上坐下來,認命地開始收拾行李。
其中一箱都是芭蕾舞服,浪漫派的、古典式的,都需要保存得當,所以她那時候找房子時特意要一間有單獨衣帽間的。
她將一件件芭蕾舞服整齊掛進衣帽間里,又收拾好其他衣物,再打開下一個快遞箱。
這回是個裝零散物件兒的箱子。
她一樣樣整理,忽然看到壓在一個石膏像擺件下的病歷本。
口腔醫院的病歷本。
當時國內順帶裝走的,這么多年也沒丟,這次不知怎么又被一股腦帶回來了。
南知坐在地上,將長發束起盤發。
深夜寂靜,她心里也靜,靜悄悄的,又想起剛才在酒吧外看到顧嶼深的那一眼。
挺神奇的。
還真有點電影畫面的感覺。
周圍一切都虛化,光圈籠罩出一個顧嶼深。
一個曾經最熟悉現在最陌生的顧嶼深。
原來這就是舊情人的威力,南知心想。
她翻開病歷本,上面字跡淡去,已經看不太清,但那時候看牙醫的痛苦回憶卻仍舊歷歷在目。
她以前愛吃糖,嘴里總得有點味兒才覺得舒服,軟糖硬糖話梅糖,她都愛吃。
第一次去口腔醫院就是顧嶼深帶她去的,就在高中附近。
那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高一那年的圣誕節。
南知跟學校里最出名的幾個富家子弟交情好,和鳳佳天天一起吃飯一起上廁所,就連大家都忌憚的顧嶼深也對她不一般,這樣的女生當然不會被大家忽略。
更何況容貌姣好,不擺架子,跟其他同學相處都很融洽,很受大家歡迎,男生中“暗許芳心”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