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到他小小年紀,大人似的說話,趙郎君立刻擺出了正經對待的態度。一點也不輕視他的年紀。
裴定西老氣橫秋的行止下,當然依舊是一顆孩子的心。頓時好感就咕嘟咕嘟地冒泡了。
他道“反正我挺喜歡他的。”
想了想,又道“他對姐姐說話也特別和氣。還勸了她跟家里人好好說話。我瞧著姐姐差點哭了。”
裴澤點點頭,讓他退下,又使人喚了裴蓮的護衛首領來,反復盤問當時情形。
給赫連講過,回來給裴澤也已經講過一遍,這都是第三遍了。
護衛首領又詳詳細細地講了一遍。一邊說著,一邊心里打鼓,隱有猜測。
果然,裴澤詳詳細細問過許多信息之后,問“他對大娘,可有輕佻挑逗之舉”
護衛首領就知道
唉。
他認真想了想。
趙郎君那個人生了一副桃花眼,笑起來就是勾人。但那是天生的。
作為女方家的人,他當時肯定會有些不喜。但真的客觀地講,人家趙郎君不僅沒有做任何輕佻的事,還非常守禮。
他甚至都沒有跟裴蓮講過幾句話,也完全沒有主動靠近過。
但護衛首領當然也不能講大實話其實是大娘這年紀,思春了。
他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地回稟“趙郎君是十分知禮守禮的人,并未有任何輕佻之舉。”
頓了頓,他猶豫道“只是”
裴澤道“只管說。”
護衛首領道“只是趙郎君生得風流,是那種十分討女人喜歡的相貌。”
他說著,還偷眼看了裴澤一眼。
裴澤頓時懂了。
裴蓮日常能接觸到的男子,主要就是他的幾個義子。
這幾人都有些本事,都是武藝嫻熟、通兵事的人。赫連是其中佼佼者。
但真沒有什么“生得風流,討女人喜歡”的相貌的。
如果非挑出一個這樣的人,倒還真有一個。
便是他自己。
裴澤面色沉沉。
護衛首領大氣也不敢出。
許久,裴澤叫他退下。
這才小心地退了出來,長長地吁了口氣。
赫連響云先去處理了一些事,然后回了自己院子。
一個少年迎他“叔,回來啦。”
少年十三四模樣,五官卻沒有赫連響云那么立體了。
他們雖有胡人血統,但早就歸化了許多代人了,血脈早就融合。文化上也完全漢化。與草原同源的胡人完全不一樣了。
基本上,就是漢人。
但偶爾長相上會有特征特別鮮明的,譬如赫連響云這種長相就是。
少年問“小嬸子找回來了嗎”
赫連響云說“還不是你小嬸。”
少年笑道“不馬上就是了嗎”
他又問“叔啊,要是成親之后,我嬸還這樣,怎么辦吶”
赫連響云道“涼拌。”
少年撓了撓頭,端水過來給他洗臉。
赫連一邊擦洗,一邊道“甘蔗沒有兩頭甜。既接受了這頭,就不能還想著那頭。”
少年“好吧。”
他和他叔叔相依為命。叔叔帶著他投靠了裴澤,在裴澤麾下效忠。
既娶了裴澤的愛女,就別想什么賢良淑德,伏低做小了。
人不能太貪心的。
忽有裴澤親兵來請“大人請赫連將軍過去書房說話。”
赫連響云正好才洗完臉,便直接跟著去了。
到了書房,見到裴澤,見他眉間有愁云。
“義父。”赫連問,“何故憂愁”
裴澤深深嘆氣,抬眼看著赫連響云。
他是實在很喜歡赫連。覺得把女兒嫁給他,兒子托給他,都放心。
如今卻
赫連察言觀色,道“義父有什么為難事,直說便是。”
裴澤長嘆一聲,道“阿云,你是知道的。從你投來房陵,我就十分中意你。”
赫連道“義父對我恩重,自在心中。”
裴澤沉默許久,終于艱難地道“但我,我只有蓮兒這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