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應該不至于吧,你倆不是兩情相悅么,除非她這兩天突然變心了,”趙赟說著,給他出餿主意,“不過你這嘴是真笨,到時候實在應付不過來,你就上手,抱著她嗷嗷地哭,保管她答應。”
宋修筠眼皮一跳,實在想象不出“抱著她嗷嗷地哭”是怎么個場面,無語凝噎地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追女孩兒你得拉得下臉,到時候再拿喬做架子,你就等著人家跑路吧你。”趙赟恫嚇他。
宋修筠聞言只得抿唇,輕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飛機落地后,宋修筠又嘗試給唐岫打了個電話,不出意外地,依然打不通。
他的行李大半還在知春花苑,到家時連半盞燈也沒有了,一派人去樓空的畫面。
寒假他當然也要回家過的,打開行李箱,把唐岫送他的那幅畫收進去之前,又忍不住解開卷軸,一點點展開她娟秀的筆觸,借著燈光第三次欣賞起這幅畫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仔細。
畫上的色彩明媚又燦爛,銀杏林大片大片環繞著湖水,顏料間的金粉在光下熠熠地閃著光,棲云塔點綴在青碧的山林間,有游云浮動,連云的線條都畫得纖巧可愛。
畫面上沒有人,只有一筆一劃描摹的山水圖景,秋陽靜謐,萬籟無聲。眼下看著,卻無端起了幾分蕭瑟,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宋修筠再一次感到迷茫,又或者是不可思議的詰問。
他之前收到這份禮物時,只覺得貴重,她的筆觸太細膩,不用想也知道耗費了多少時間和心力。
現在想來,怎么會只是貴重,哪有人會這樣無端給人送這樣用心的禮物,分明是因為喜歡。
他太遲鈍了。
宋修筠想到這兒,幾乎對自己產生了恨鐵不成鋼的想法,難怪以前總有人說他木頭,他還不以為然。
現在說什么都遲了。
他深深嘆氣,良久后,把畫仔細地卷起收好,起身出門。
他之前從來沒進過她的房間,眼下進去大概也不合適。可她前天中午走得匆忙,大概會落下行李,他今晚可以給她送過去。
然而等他推門進去時,才發現自己多慮了。
她整理得很干凈,床上只剩下席夢思,桌面也空蕩蕩的,一點關于她的痕跡都沒有了。
似乎從一開始,她就料到了那天的結果,所以做好了一切準備,走得干脆利落。
宋修筠覺得胸口發悶,鈍鈍地疼,不知道是該說她太了解自己,還是該說她太縝密,居然連這些細節都考慮到了,避免在那天之后,能讓他找到堂而皇之的理由和她見面。
當晚的行李也收拾得一塌糊涂,他驅車回到北池子胡同時,已經是深夜十點,唐家院子的大門緊閉著,他不好打攪,輾轉又過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在家附近把七點多出門買菜的唐昶允逮了個正著,佯裝自然地跟他一塊兒去菜市場。
唐昶允前兩天還不確定,眼下聽他提起剛出差回來,還一副十足理虧的樣子,就知道他跟唐岫肯定吵架了,有錯的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