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開始后,學校停了課,張岳也回來了。宋修筠花半個小時跟他把期末卷子出完,后續監考由張岳自己主持,這學期的代課至此便告一段落,剩下的日子就在家做課題申報,日子過得好不悠閑。
反觀唐岫,好不容易趕完實驗報告和論文,一周要連著考五門課,每天二十四小時待機,面容憔悴不說,頭發都掉了好幾把。看得宋修筠又是給她燉老母雞又是給燉羊肉湯,連芝麻都磨了好幾斤,每天早上要喝一碗芝麻糊。
等痛苦的十二月終于迎來結束,唐岫周五考完最后一門,元旦假期也開始了,當天中午跟唐峪和沈穎則出去狠狠吃了一頓日料放題慶祝,又去足浴店里做了個全身推拿。
這幾年的足浴店里都裝上了4k投影屏,還有小吃水果自助,他們一整個下午就這樣耗在店里,無論男女,都被沈穎則摁頭看ko女團跳舞。
一連看了二十多個舞臺,唐岫覺得中午的日料依舊在胃里頂得慌,發消息給宋修筠,讓他晚上別做自己的飯了。
直到晚上七點多,她跟唐峪快都被美女看得老眼昏花了,沈穎則才高抬貴手,讓唐峪送她回去。
到家時宋修筠照舊一身家居服,正在熨衣服,燉盅里給她煮了荸薺糖水,屋里開著暖氣和加濕器,舒舒服服的。
唐岫長出了一口氣,回到家才覺得自己一天下來真累了。放下包跟他打過招呼,到廚房里舀了一碗糖水,加了桂花蜜,靠在椅子上擼著狗,腦袋放空地歇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去洗澡。
天氣漸冷,澡也洗得格外久。唐岫連著一個星期沒睡一個飽覺,換上睡衣吹頭發的檔口,眼睛在“嗚嗚”的暖風里不由瞇成一道縫,逐漸昏昏欲睡。
可這個點睡覺未免太早了,她怕自己又像上次一樣,凌晨醒過來之后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再說明天是元旦,跨年夜總歸是有不一樣的意義的,一覺睡過去豈不是太浪費了。
唐岫舍不得,關掉吹風機后,發呆了兩秒,拖著拖鞋去客廳。
宋修筠打小就被唐昶允夸眼里有活,這會兒正用滾筒粘沙發上的貓毛。唐岫看著他,想了想問“你一會兒有空嗎”
“有空,怎么了”宋修筠抬起頭來。
“我期末周之前存了一部紀錄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唐岫邀請他,態度很直接。
“好。”宋修筠答應得也快,收起手里的滾筒,幫她打開客廳的投影幕,才又問,“紀錄片叫什么”
“火山摯戀,年初圣丹斯電影節上放映的,講一對火山學家的故事,我看過幾個片段,畫面很美,網上的評價也很好。”唐岫回答。
“好像聽說過。”宋修筠輕點了點頭,等她在平板上找出紀錄片投屏的檔口,去廚房泡了兩杯茉莉花茶,安神助眠。
唐岫用投影儀看電影時有她的一整套流程,在影片播放之前按下了暫停鍵,問宋修筠“我想把我的被子拿出來,你介意嗎”
“不介意,去吧。”宋修筠正挨個把家里的燈關掉,溫聲道。
于是唐岫回房間把她的羽絨被和靠枕抱了出來,在沙發上搭出一個小窩,冬天裹著被子看電影是最舒服的。
羽絨被很輕薄,沙發又是四人座的,足夠大,放上去不算夸張,給宋修筠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等客廳只剩熒幕散發出的微光,唐岫抱著莫奈盤腿坐好,宋修筠也把小貓從貓屋里抱出來了,跨年夜讓她一塊兒熱鬧一下。
紀錄片的節奏很慢,早期熒幕的畫面比例是4:3,落在投影屏上,左右便留出兩段空白的黑色。英文旁白的情緒很平和,女聲的娓娓低語作為線索,串聯起兩位火山學家留下的影像資料,讓人全身心地放松下來。
屏幕外的兩個人平常都不是活潑的性格,安靜下來更甚。唐岫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只露出她和莫奈一大一小兩顆腦袋。宋修筠的姿勢相較她要舒展一些,后頸枕著沙發,側臉被冷色調的光映得雪白,深邃的瞳仁上的光芒隨著畫面的變化而躍動。
透過窗簾,窗外的夜色燦燦的,大概也只有他們家把燈全都熄了,黑暗中只剩這抹柔和的旁白,以及莫奈伸腿在羽絨被上撥動的“沙拉沙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