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再精力充沛的泰迪,也不能朝五晚九地遛,加上莫奈天冷了開始發懶,才在家門口的綠道上搖搖擺擺地逛了兩圈,就翻身躺倒在他腿邊,不肯再走了。
宋修筠嘆了口氣,也知道狗跟呆他在一起受苦了,彎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捂在懷里,哄小孩兒入睡似的在莫奈背上輕拍,就這樣在小區樓下來回轉悠,活像孤兒寡母在等一個深夜還不肯回家的死鬼丈夫。
晚上九點多有一波次晚高峰,車況不算好,唐岫在小區門口下車的時候已經九點四十,正想跟程煊熠說再見,他卻主動從車上下來了,抬抬下巴示意“我送你到樓下。”
“啊”唐岫有些猶豫,“這個小區路挺繞的,我怕你出來的時候迷路。”
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
潛意識當中,她不想讓他一下子就和自己走得太近。更何況她現在還和宋修筠住在一起,就算后者是單相思,也是一個新歡一個舊愛,她單方面在道德層面上過意不去。
可惜直球破一切彎彎繞繞,程煊熠完全不在意這種理由,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前走“放心吧,我認路很在行的,就算真找不著了,還有導航能領我出去。”
知春花苑是a大的家屬院,住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學生,沒有九九六社畜或是夜生活豐富的都市青年,這個點已經完全安靜下來,有一兩只蚊蠅在路燈下兜兜轉轉。
唐岫抿緊了嘴唇,他今天已經好幾次拉她的手,之前在燒烤店環境比較嘈雜,注意力被分散也就算了。現在綠道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這些動作就變得格外明顯,她沒法忽略過去,只覺得他的手掌心燙得厲害,握得又緊,讓人感到焦灼。
一個人喜歡對方與否,最簡明的測試方式就是肢體接觸,如果眼下的狀況是一道判斷題,她的答案顯而易見。
他們倆一時又找不到可以聊的話題,唐岫能借著風聞到他身上啤酒的味道,總覺得酸溜溜的,聞著讓人頭暈。
就這樣被拉著走了幾十步路,她被他扣住的手腕以下部分不知道該往哪擺,只能直挺挺地耷拉著,對抗著地心引力和走路過程中的慣性,沒一會兒就僵了。
白天小區里的風光好,她平時遛莫奈的時候喜歡欣賞沿湖的花草樹木,從沒覺得這十來分鐘的路漫長。但現在她挨不住了,看見前邊的岔路口,便佯裝自然地把手從他掌心中抽出,示意左邊那條路“往這兒轉,路邊有塊石頭,你可以記一下。”
“我記得住,”程煊熠看了眼路燈后黑漆漆的石頭,片刻后轉頭對她一笑,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喝多了”
他這樣被路燈一照,耳朵通紅,笑得還一股傻氣。唐岫猶豫地眨了眨眼,反過來問“你喝多了嗎”
“沒有,就是頭有點暈,想睡覺,腦子還是清醒的。”程煊熠說著,果然也清醒,再次伸手牽住她,還輕晃了晃。
這次不是手腕,而是正兒八經的牽手,唐岫閉了閉眼,安慰自己只是心理作用,一小點肢體接觸而已,沒什么不好接受的。
再說這還只是拉手呢,她就這么不習慣,萬一以后他還想親嘴怎么辦
唐岫想到那一幕,心里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了對比之后,突然覺得這樣還行,她至少還能喘氣。一邊稍微用了點力,拉著他加快速度往前走。
程煊熠還真有一點醉了,被她拉著走,便主動加快腳步,到后來慣性使然,轉過一個彎,反客為主地拽著她跑起來,還興奮地“蕪湖”了聲。
這速度對他來說只是碟小菜,但唐岫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耳邊生風,被迫撒開腿跟上他,手心被攥得全是汗,跟同時遛三條撒了歡的大型犬似的,怎么也剎不住車。
最后眼看著熟悉的單元樓映入視野,她趕緊開口“別別別,別跑了,就前面這棟”
“哦,好,”程煊熠跑了兩步,酒意被風一吹,覺得神清氣爽,“對了學哦不是,我現在叫你名字是不是好一點,唐岫”
他有點不適應稱呼的轉變,看她氣喘吁吁地點了點頭,又道“我們明天晚飯也一起吧我平時也就吃飯有點時間,剩下的時間都要訓練,約會只能周末跟你出來了。”
“沒關系的,快期中了,我也有好幾個作業要寫。”唐岫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