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岫不敢吱聲,端著碗埋頭“咕嚕”。剛才游戲打到一半把水喝完了,又抽不開身出來倒,確實有點渴了。
一碗喝完,不等姥爺發話,便逃去廚房打第二碗。
再回來時變成了小口飲,拿湯匙一勺一勺舀著,學宋修筠的樣子不緊不慢地吃。
“晚上什么打算還打游戲不”唐昶允問她。
唐岫還打算吃完就回去繼續呢,迂回道“一會兒打完就不打了,晚上媽媽要回來,我得畫畫。”
“哼,你也就會在你媽面前裝裝乖,在我面前是裝都不裝,”唐昶允話是這么說,語氣聽不出半點生氣,擺擺手示意她,“這碗喝完差不多了,一會兒還得吃晚飯,打你的游戲去吧。”
“我知道我知道,姥爺,您別生氣,我最近是對這個游戲有點上癮。但是很快了,等我們過完夏天,秋天出完海就差不多玩夠了,我保證好好學習”唐岫舉起手發誓,這話半點沒摻水,她這個地圖把秋天拉得極長,眼看又要到秋天,的確有點審美疲勞了。
“行行行,玩兒去吧你。”唐昶允道。
宋修筠看著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又分明帶了點狡黠的得逞,動作麻利地把碗收好放回廚房,便穿過餐廳離開,背影十分雀躍。
他動了動手里的勺子,透潤的白瓷碰上碗沿,發出脆生生的響。心下輕嘆一聲,沒說什么。
算了,就算他們真在一起了,也是她的選擇,他有什么權利干涉。
唐岫知道自己的課業壓力大,也不是個會放任自己放縱的人,網癮對她來說是可控的,所以說到做到,假期第四天結束游戲后,她告訴程煊熠“接下來我可能不能再玩了,這個世界你要是想再登上去看看,我把我的stea賬號發給你。”
“嗯,行。”程煊熠答應下來,他這幾天跟她打了二十八個小時的饑荒,后半段在地里收菜的時候都有點精神恍惚,要不是為了追人,估計早甩手不干了。
這話對他來說甚至是一種解脫,明天終于能跟寢室里幾個約著打槍,松了口氣,不過還沒有得意忘形,有告訴她“號就不用了,我們以后想玩的時候再上來玩吧。對了,十月十五號我比賽,你應該會來看吧”
“會,我到時候叫上我朋友一起去看。”唐岫也知道他這幾天陪玩辛苦,禮尚往來,不答應人家太說不過去。
更何況一萬米比賽,她之前都沒怎么聽說過,確實想去看看他們是怎么跑的。
宋修筠手下幾個研究生的論文步入正軌,不需要他多費心,學校里的事松快下來,四川那邊的工作便提上議程。
三星堆的考古作業方式是目前國內最為精細和嚴苛的,考古工作者不能像以前那樣在坑里落地,需要全程趴在升降操作臺上工作。一年多下來,坑里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腰肌勞損和腰椎問題,每天下了班走路都“斯哈斯哈”的。
宋修筠當時負責的四號坑比較小,封坑早,帶的又都是剛畢業的年輕人,工作結束后活動活動,問題倒也不大。他們院另一位教授負責的八號坑就麻煩了,清理完灰燼層,底下青銅器密密麻麻埋了一堆,動輒幾十上百斤,趴在那兒勁都使不上,工作到這個階段已經累倒了好幾個,每天要穿著護腰才能工作。
所以他這陣子閑下來,都是a大考古的人,不去支援說不過去,國慶回來上完周三的課,便又趕飛機出差去了。
唐岫前一天聽到他說“明天我得出門,星期天回來”,開口“啊”了聲,語氣一下子掉了個八度“又要去四川么”
“嗯,這一兩個月那邊的工作比較忙,可能每周都要過去,到十一月封坑了會好一些。”宋修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