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就是唐岫高考結束后帶回家的那條小狗,棕色的小泰迪妹妹,一身小卷毛,臉蛋圓圓的,長得很乖,他時常在唐岫的朋友圈看到這只小狗。
然而門鈴按到第三下時,小狗的叫聲由“嗷嗷,嗷嗷”變成了“嗷嗷嗷嗷嗷”,似乎被呱噪的門鈴惹惱火了。宋修筠沒辦法,手上的東西又沉,只得拿鑰匙開門進去,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來。
本來正沖著門吵架的小泰迪犬看到這個不速之客現身,頓時安靜下來,瞪大眼睛和他僵持了兩秒,比剛才更大聲地發布警報,撒腿往浴室的方向躥去,只剩下一道棕色的殘影。
宋修筠的耳根被吵得微微作痛,意識到它應該是去找唐岫了,輕抿了抿唇,只好借著打量室內的檔口緩解緊張。
公寓是三居室,有主臥次臥加一間書房,客廳一側的陽臺被他改成了小小的茶室,一眼望去,幾乎和他印象中沒什么變化,到處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餐廳的花插里還盛著欹斜舒展的白玉蘭,上葺下瘦,左高右低,底下是小口的丸形壺,煙嵐云岫般的淺青色,和玉蘭花枝的顏色正相宜。
宋修筠不禁多看了幾眼桌上的瓶花,發現唐岫的確和老爺子說的一樣,是個愛干凈又有分寸的人,住了兩年也沒變動他原先的東西,讓他一路上提著的心放下不少。
這么想著,他記起自己帶來的大包小包里有給小狗吃的零食,或許能平復下它的躁動。正準備換鞋把東西提進去,就發現門口擺著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大概是她提前給他準備的。
宋修筠輕舒了一口氣,把東西暫時放置到餐桌上,找出給狗狗磨牙吃的火雞筋。
零食才剛拿出來,剛才炮彈似射進去的泰迪又撒著腿飛奔出來,在離他兩米的地方急急剎住車,抬頭防賊似的盯著他。
宋修筠頓了頓,拿紙巾包住火雞筋,蹲下身來,遠遠沖它遞去,還輕晃了晃。
但小狗的家教明顯很嚴格,看到零食不僅沒有上他的當,反而警惕地沖他吼了一嗓子,又轉頭沖浴室的方向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催促著誰。
浴室的水聲太大,唐岫一開始沒聽見門鈴。但后來莫奈叫得太厲害,顯然是有陌生人來家里,她一下子慌了神,沒料到宋修筠來得這么早,本來是想提早洗個頭體面一點見人的,卻反而被他撞了個正著。
加上莫奈粘人,有扒門的習慣,家里的浴室沒法鎖門。剛才看到這只淺棕色小狗從門縫里鉆進來時,唐岫簡直嚇得魂飛魄散,半是怕它跑進來踩水滑倒,半是怕它把不知情的宋修筠引來。只能草草把頭發沖干凈,手忙腳亂地抓起浴袍套上,系緊腰帶,中途不知道乒乒乓乓撞倒了多少東西。
莫奈看她穿好衣服,便繞著她的腿一個勁搖尾巴打轉,示意她趕緊出來抓賊,之后又身先士卒,跑出來跟宋修筠對峙。
所以等唐岫局促地攥著濕漉漉的頭發從墻角探出來時,剛好和客廳中對小狗示好不成、無奈站起身的宋修筠撞上視線。
兩人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