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敬服四阿哥,卻,可能是奴才的身世,抱著八阿哥,不知怎么的,就想哭。”
被漢學大儒稱為“臨風玉樹、談若璨花”的曹寅,明白地露出他的悲傷,看在康熙的眼里也不由得動容。
“男兒郎,三十年前看出身,三十年后看自己。你一定能為顧氏夫人爭取一個誥命。”康熙站在好友的立場上勸慰著,“朕知道曹嬤嬤想要過繼一個孩子給你,不要你續娶,你只管續娶,看中了哪家姑娘,朕給你做主。”
“奴才謝皇上隆恩。”曹寅跪下謝恩。盡管這份體諒是用心機算計來的,他還是感動于皇上的一片維護之情。
曹家出身前朝遼東軍的中級軍官。曹寅生在江南,打小跟著一心反清不出仕的族舅舅等一干大儒學習,他在精神上同情,甚至認同江南人的反抗。可是他進了京做了皇上的伴讀,他和皇上之間似兄弟似好友似君臣的情意,也要他萬分珍惜一心效忠。
他和康熙說了一會兒話,尤其納蘭容若寄回來的信件,遇到刺殺等等驚險,出來乾清宮抬頭望天,雙腿灌了鉛一般的沉重。
頭頂的明黃琉璃瓦,湛藍的天空潔白的云彩,恍惚間要他有一種預感,他這一生,可能永遠背負這樣的一種悲哀,在家、國、天下的夾縫里喘息著。
但愿,八阿哥,能過得好。有四阿哥護著,應該能吧曹寅臨出宮前,腳步好似有自主意識,去無逸齋看看四阿哥。
無逸齋里正是傍晚放學的時候,皇太子和大阿哥、三公主、保泰阿哥一起架著鐵架烤“南京烤鴨”,三阿哥鼓著腮幫子在吃南京梅花糕,六公主奔跑著在放風箏,八阿哥躺在搖籃里學狼嚎“嗷嗚”
四阿哥一身大紅小馬褂,“乖乖”地躺在毯子上,曬著夕陽睡大覺,懶懶的模樣。
曹寅不由地笑了。
“夕陽西下,倦鳥歸巢、炊煙裊裊。多美的人間煙火,不知道江南的傍晚什么模樣。”隆科多湊到他的身邊,表情語氣皆是傲慢無禮。“曹侍衛,你的舅舅來京,但你是皇上的侍衛,上三旗包衣,你要記得。”
“曹某人是皇上的侍衛,是上三旗包衣,曹某人永遠記得。不知道隆科多侍衛,可記得自己是誰”
隆科多心頭一震,冷哼一聲,高揚著腦袋宛若一只開屏的孔雀離開。
彼此都是皇上的親信,雖然身份有不同,但競爭是一樣的,誰看誰都不順眼,卻又拿對方無可奈何,只能憋著。
四爺答應了皇貴妃要乖乖的,乾清宮也不去,那真是半步也不去。第一個受不住的人是太子。
這天日暮時分,太子滿臉沮喪地來到承乾宮,揮揮手要宮人們都退下,自己四仰八叉地倒在四弟的小床上,滿身失落。
“四弟,你一直陪著二哥上課,為何現在不去了”
由奢入儉難。太子很不習慣自己一個人獨自面對康熙小灶的壓力。
四爺端的矜持“太子二哥,那本來就是您一個人的小灶。”
氣得太子爬起來捏了他的臉兩次。
“汗阿瑪問二哥,對沙俄侵犯黑龍江,有什么看法如果準格爾和沙俄結盟,趁著大清和小琉球開戰的時候進犯山西青海,朝廷該怎么辦還問,如果這次喀爾喀拉攏不成功,站到準格爾一方,又該怎么辦”
四爺鼓著臉“太子二哥想的不是弟弟,是弟弟的耳朵。”
太子“噗嗤”笑出來“這有區別”
“有。”
四爺的小胖手撫摸百福大狗狗的長毛毛天熱了,貓貓狗狗的毛毛要不要剃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