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是沒事嗎”溫從簡輕聲安慰。
梁舒渾身顫抖,魂不守舍,聲音帶著細微的哭腔,“也許也許是因為小隨沒碰到它”
“沒什么區別的,那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已經帶小隨碰過了呢”
梁舒霎時瞪大眼,“什么”
“”溫隨瞥向溫從簡。
溫從簡安撫地拍拍梁舒手背,輕聲道,“沒預先跟你說是我的錯,但如果不這么做你根本不會相信,所以你看,小隨現在不是好好的真的就是一把普通的弓而已,跟小隨生病沒有任何關系,我們只要帶他好好看病,一定能治好的。”
梁舒盯著溫從簡,聲音艱難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你騙我的”
“我沒騙你,我把弓找回來了,在你睡著的時候給小隨看過也碰過,什么事都沒發生。”
“那弓現在在家”
“已經扔掉了,它會令你難受,肯定不能再留著。”
梁舒驚魂甫定,很快整個眼眶都紅透了。
從溫隨第一天見到她,這個女人就時常哭泣,其實單論外表,梁舒雖已不再年輕,卻仍不難瞧出曾經嫻靜優雅的模樣。
可惜就如溫從簡所言,“她有心病,一直在折磨自己。”
而梁舒的心病,據他說就是那把弓,那晚在陽臺,他向溫隨解釋了前后經過,以及那段被梁舒略去的部分。
“你出事那天是星期五,往常你媽媽會接你放學,但那天她加班,你自己先走了,后來等我們回來,就見你倒在家里,手里攥著那把弓。和你在射箭公園見到的一樣,因為它們都是同一件東西的仿品,就是我們家祖傳的古木弓。”
“那把古木弓一直是你爺爺保管,視若珍寶,后來基于很多考慮,他將它捐贈給省博物館。博物館為此打造了三把仿品送還你爺爺,他給我一把,其余分別送給兩位老友,射箭公園那把就是其中之一。”
“你爺爺把弓給我時你媽媽其實不大愿意,說兵刃不詳擺在家里不合適,你出事時她又是第一個看見的,還有自責的原因在,總之后來她就經常做噩夢,說你是因為沾上那弓的邪氣,才導致現在這樣。”
“她抱著這種想法拿你的八字找人算命,那些人純粹依她先入為主的講述,也聲稱你就是中邪,你媽媽更加篤定,就這么漸漸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也怪我那時忙你爺爺的喪事,留她自己照顧你,沒早點察覺她的異常,所以那天她見你靠近那把弓,才會那么激動乃至情緒失控。”
“后來家里那把弓也被你媽媽送到別處了,連我都不知道在哪。”
“原以為事情已經這樣,過段時間她會慢慢明白過來,我也就盡量依著她,包括她從開始就不想讓你知道那把弓的存在,但現在看來,她的心結不僅沒消,反而更嚴重。”
這便是所謂的“解鈴還須系鈴人”。
溫隨作為戲中默角,旁觀完這一整出戲,也算了解到溫從簡的良苦用心。
不過梁舒僅憑一把弓就斷定兒子中邪,以至于到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地步,溫隨又多少覺得不可思議,姑且信一半留一半。
那邊溫從簡正在輕聲安慰梁舒,將她扶到休息座椅坐下,一邊拿紙巾替她拭淚。
雖然溫隨還有疑問,但這種時候也不便去打擾他們。
展廳里還有不少東西供觀賞,溫隨隨意走動,所有展品無例外都隔著層玻璃透比晶石,是他到這里后才認識的新鮮物事。
不過那些重弩、炮槍倒是眼熟得很。
他逐個掃過,銘牌上的文字都差不多,并沒什么特別發現。
比起剛進館那時,這邊游客分散些,展廳內因此顯得有些空曠,間或傳來輕淺的鞋底摩擦聲和三兩人的竊竊私語。
本應是極為安靜的氛圍,這時卻突兀地響起一陣不大和諧的喧嘩。
是小孩子的嬉笑聲伴吵鬧,不過就那一陣,沒等工作人員上前勸阻,就立刻被壓下去,隨后有道男聲緊跟著提醒,“噓,保持安靜。”
由于玻璃展柜里有加強光源,博物館里主燈光線偏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