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大梁搜捕所有胡人。”蕭暥寒芒一現,按劍上前幾步。
逼近的距離讓武帝驟感窒息,他沉聲道,“朕答應這女子會給她棲身之所,君無戲言。”
他話音未落,就聽蕭暥朝后微一偏首,“帶上來。”
只見賀紫湄一身素裙,面容憔悴,被一名披堅執銳的士兵押了上來。
“將軍,你這是何意”
蕭暥冷笑,看向賀紫湄,“沖撞圣駕,勇氣可嘉。何人指使進宮有何目的”
賀紫湄一副柔弱女兒家之態,嚶聲啜泣道,“奴婢一家是西域來的胡商,家人都被抓進了監獄,奴婢也被追捕,無處可去”
蕭暥罕見地耐心聽她說完,一挑眉,“帶走”
兩名強壯的士兵立即架住了賀紫湄的雙臂,她回頭凄聲叫道,“陛下,陛下答應過奴婢,會保護奴婢”
武帝霍然起身道,“將軍說過,朕若有心儀之人,可以納妃”
蕭暥微微一愕,“陛下心悅她”
武帝盯著他,目光深沉又炙熱,一字一頓道,“我心悅他。”
蕭暥危險地瞇起眼睛,“此女是胡人。”
“朕的母妃也是番妃,”他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聽說蕭暥對胡人恨意很深,他原以為只是對發動蘭臺之變的北狄蠻族,原來是對所有的胡人
他身上也有一半西域血統。他是否不配做王只是蕭暥當時沒有更好的選擇。
血液在太陽穴洶涌悸動,他喉中像吞著一塊鉛石,又沉又冷。
他唇角顫動了下,牽起一絲苦澀的笑,“朕想起來,七年前,也是此處,將軍當著我皇兄的面,押走了他的皇后。將軍今日又要帶走朕心悅之人”
蕭暥眸色頓時一沉,冷道,“隨你”
說罷轉身離去。
次日,含章宮。
“陛下,蕭暥如此目無君上。陛下要保全一宮女,竟然要納妃”
“蕭暥簡直目無君上,連宮闈之事他都要管。”
其實經歷了搜府事件,這些人本來就是滿心怨氣。
蕭暥接著審查胡人,把他們的資產全盤了一遍。這一查真是平日愁眉苦臉,說著俸祿微薄的,越是藏富不露。那些兢兢業業,老成謀國者,家里卻是堆金積玉,富可敵國。
蕭將軍很貼心地表示,這數額與他們的俸祿太不匹配,要花三天重新核算各位的資產。也就是給他們三天時間,趕緊把多占收受的財物統統交出來給他。
這三天蕭暥的將軍府難得熱鬧了一回。
這種做法,云淵覺得頗為不可取,容易授人以柄。
蕭暥這就像在圈養豬豚,平時對這些官員收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了他要用錢時,一網打盡,年后宰殺。這操作實在是太騷。
而這些官員的家私,原本就是來自盤剝大梁的商戶百姓,蕭暥平時放任他們,在這里等著做二道販子。
云淵不知道該說他什么好,只評價了句,梟雄手腕。
大殿上,
楊太宰道“蕭暥此番瘋狂斂財,光黃金就裝了七八車,糧食十萬石,他不過是去一個廣原嶺剿滅山匪,這銀錢和軍糧消耗卻比征北宮達時還要多。他居心何在”
柳尚書冷聲道“陛下,蕭將軍可曾說過,這么多銀錢軍糧,他有何其他用途”
武帝道“不曾。”
蕭暥做事從不解釋,連虛與委蛇的表面文章都懶得做,群臣說他跋扈而目無君上不是沒有理由。
武帝回頭道“司空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