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一股烈烈風雪氣撲面而來,碎雪飛舞,單薄的中衣在風中翻滾,顯出青年料峭又堅實的骨骼輪廓。
早春的天氣,殘雪未融。
武帝抓起一把雪,仰起頭,就往臉上抹去。
冰涼的雪讓他如烈火焚身的灼熱稍微收斂了下去。
昨夜又做了夢,擷芳閣連天的烈焰,燒斷倒塌的梁柱不時發出慘烈的聲響。
火焰噼啪爆裂聲,激越的兵戈交鳴聲,沖天的喊殺聲,沉重的撞擊聲,馬嘶聲響成一片。
閣樓外傳來大臣們歇斯底里地叫道,“陛下,他可是半點沒顧及你的安危啊”
“蕭暥兵圍擷芳閣,圖謀不軌”
重重包圍之中,火光映著蕭暥眼角的那點血痣幾欲燃燒,一縷鮮血沿著他手中長劍的血槽掛下。森寒的殺機撲面而來。
果然是亂臣賊子么
長劍穿透了皇帝的胸膛,熱血噴涌,他趁勢一把握住劍刃,將蕭暥拉近。
他們就像兩頭充滿野性的猛獸,狠狠撕咬在一起,在地上翻騰起伏。
那人身上竟是甜美的血腥氣,讓他開始分不清是生死搏命,還是相互糾纏。
最后兩人都戰至力竭,武帝終于將他制住,漆黑的眼中仿佛醞釀著一場風暴,“將軍身經百戰,也包括圍樓逼宮”
蕭暥仰面躺在被烈焰炙烤發燙的地面,竟笑了,“陛下是想贏過我。”
他的話沒說完,忽然有些難受地微蹙起秀眉。
骨感纖細的腳踝繃緊了。
熱夢,混亂又無序,痛苦又快樂。
即將坍塌的擷芳閣內,他們做著驚世駭俗的事。
像一場極樂的盛宴,萬劫不復。
武帝漸漸清醒過來時,宮墻上的雪都被扒完了,他的衣衫濕了大半,冰涼地貼在身上。
而更加不巧的是,今天蕭暥居然破天荒來上朝了。
他一襲深紫的朝服,按劍而立,可能是剛敲詐了朝臣們一筆,他心情不錯,一雙藏峰含銳的眼睛左顧右看,搞得眾臣都被他看得很是緊張。
平時有事沒事參幾本的楊太宰也安靜如雞。薛司空一臉高深。旁邊的柳尚書則面色沉郁。
朝堂上鴉雀無聲,只有他清越的聲音響起,“陛下,臣修整幾天,三日后糧草籌齊,就前往廣原嶺剿匪。”
武帝脫口道,“將軍回京才不到半月,又要出征,過于辛苦。”
這話一出,其他大臣連連叫苦,不停向武帝暗遞眼色。心道皇帝什么毛病,這瘟神能趕緊送走就送走。蕭暥留在京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蕭暥道“兵貴神速,廣原嶺的山匪絕對想不到我才過了上元,就找他們收年貨。”
他穿著朝服,說話間,神采飛揚的匪氣躍然而出。
大臣們暗暗互遞了個眼色,頗為不恥同朝。
蕭暥在,整個朝會效率極高。原本吵吵鬧鬧要持續一個時辰的議事,才半個時辰,該議的都說完了。
散朝后,蕭暥卻沒有走。
武帝心中一沉,此人做事沒有規則可循,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此時皇帝正襟端坐端御案前,蕭暥按劍而立,這一站一坐之間,就成了無形的威壓。
“聽說陛下在初五上香時,收留了一名胡人女子”
曾賢嚇得手一哆嗦,一摞奏疏啪地摔落在地,他趕緊彎下腰,戰戰兢兢看向武帝。
武帝從容道“不過是一名宮中侍婢,為何引將軍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