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付紅葉打開禮物盒之際,她堪稱同步地翻開了大腿上的書籍。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剎那間,禮物盒中忽然探出來了一根巨大的觸手狀陰影。
這道陰影倒映在潔白光亮的瓷磚上,如水中海草般左右搖晃,帶來濃烈的詭異氣息。
它尖端探出很遠,幾乎要觸碰到輪椅的最下端。
但知識的光暈擋住了它。
觸手碰不到顧磊磊和她的輪椅,只好漫無目的地在瓷磚上滑來滑去。
一分鐘后,時限到了。
它如墨水般散開,滲透進雪白的瓷磚里。
顧磊磊合攏書籍。
她轉身一看,發現畫家和子爵早已臉色蒼白。
子爵擦去額頭上的汗珠,艱難開口道:“這樣下去不行我們甚至能從禮物盒里開出詭異”
“不那都已經不能算是詭異了。”畫家聲音沙啞,“那是神祇的一部分。”
都不是新人,都見過神祇。
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窺出少許驚懼之色。
畢竟,這一次倒霉的人是顧磊磊。
但是,下一次倒霉的人又會是誰
這事兒誰也說不準的。
就好比在拱形入口處時,顧磊磊險些被吊燈砸中,可到了洗手間中,畫家也緊隨其后,遭遇了更衣柜的襲擊。
“有點像是游戲里的解鎖環節”畫家蒼白低語,“當一個人開出新的災難之后,其余所有人都會面臨同種災難的威脅。”
顧磊磊看見付紅葉的指尖輕輕動了動。
她收回目光,對畫家說:“博林男爵肯定在禮物盒里埋下了很多陷阱,不止是物理攻擊和詭異,應該還會有更多。”
畫家的眼眸下蒙出一小片陰影:“那我們該怎么辦”
顧磊磊舉起日記碎片,說道:“這同樣也是一個推理副本。”
“我們得看看別的垃圾桶里有什么。”
還有兩個垃圾桶要翻。
付紅葉自告奮勇,完成了他的任務即返回中間的隔間,并把垃圾桶一腳踢翻。
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他聳聳肩,看向其余眾人:“還有一個,你們想猜拳嗎”
這不是拆禮物盒,因此不能按照順序排列。
“行吧。”
“我沒意見。”
“可以。”
沒有人拒絕這個非常公平的提議。
于是,除了根本無法進入普通隔間的顧磊磊直接進入旁觀者視角之外,其余四人紛紛擼起袖子管來,準備猜拳。
包括付紅葉。
他同樣興致勃勃地擠到人堆里,參與其中。
裁判由唯一一個不參賽的冒險家擔當。
顧磊磊平靜講述規則:“唯一一個手勢不一樣的人獲勝。”
“如果有兩個人的手勢都不一樣,那么在這兩人中贏的那個人獲勝。”
“石頭剪刀布”一共就三種手勢,多來幾次,不會每一次都出現平局的。
四只手湊到一起,握拳然后松開。
獲勝的人很快出現是子爵。
他默默鼻子,一邊嘟噥著“怎么會是我”,一邊費勁地蹲下身子,開始翻找垃圾桶。
隱約的干嘔聲傳來。
這只垃圾桶內容豐富,非常刺激。
數秒后,子爵一手捏著鼻子,一手舉起一團裹在一起的衣服,說道:“這件惡心的衣服算不算線索有人有袋子嗎它好惡心”
顧磊磊如百寶箱一樣取出透明的塑料袋。
子爵趕緊把手里的東西丟了進去,然后沖到洗手臺前瘋狂洗手。
他的指尖變得蒼白晦暗,看上去好似一塊注水的豬肉。
“這惡心的衣服在吸收我的體液”子爵哆嗦又厭惡地反復洗手,“看我的指尖都白了”
確實如此。
他的指尖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吸掉鮮血那樣,又白又硬又干癟。
昏暗的光沒能治愈這個傷口。
子爵肥碩的臉頰肉一陣顫抖,但他最終沒有選擇抱怨,只是默默捂住了自己的手指。
他的眼珠像老鼠般狡黠轉動,也像老鼠般彷徨不安。
顧磊磊垂下眼眸,心知這支脆弱的臨時隊伍即將分崩離析。
畫家應該也意識到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