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迷霧中,傳來一陣模糊的刀刃相接聲。
正在打斗的兩人都身手極好,高速移動的時候甚至不能捕捉到他們的身影。
只聽得刀刃碰撞產生的細碎蜂鳴聲。
周圍魔物聽到這種聲音都會悚然一驚,然后遠遠地避開。
這是無數慘死的同伴留下的血的教訓。
碰上這兩個人類,基本上會直接升天,沒有自救的機會。
這一邊,聞音刺出最后一刀,微微卷邊的刀刃橫亙在阿賈克斯的脖頸上,動作利落而流暢。
她揚了揚眉,眼尾也帶著點挑釁意味地挑起來,像是在問小孩,你服沒服
不知是不是受近來越發勇武好斗的阿賈克斯的影響,聞音對這種毫無意義的比斗也多了兩分上心。
未來她的簡歷里面一定要寫上曾經單手制服愚人眾第十一席執行官。
鴨鴨我不要面子的嗎
對面的少年露出一個有些氣餒又有些無奈的表情,但是因為輸了太多次已經快要徹底放平心態了。
他抱著肩膀,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都不放一次水給我嗎”
那頭橙色的頭發都像是因為心情不好褪去了些暖色,變得有點蔫蔫的。
聞音斜睨他一眼。
經過深淵之中的錘煉,阿賈克斯在飛速地成長著雖然依舊不是聞音的對手。
對方驕傲的個性也已經初見端倪。
如果聞音真的放水,他大概會比現在還要更沮喪一點,臉色也會變得極度難看。
“好了。”聞音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敷衍地安慰他道,“沒事啦,等你有了神之眼,自然就會變得更強,打敗我了。”
才怪。那時候,如果她還能活著,她肯定也不會毫無寸進,依然會按著對方爆錘。
畢竟,誰能忍住不欺負一只“柔弱可憐易推倒”的鴨鴨呢
阿賈克斯不回話,但肩膀微微抽動了兩下,黑暗里似乎傳來一聲小小的嗚咽。
聞音腳步突然一停。
他哭了
聞音覺得相當難以理解且匪夷所思,但同時也覺得有些好笑和新奇。
她立即扳過阿賈克斯的肩膀,湊過去看他的表情,甚至腦袋里也產生一個相當殘忍的想法。
自己為什么沒有留影機啊,這樣就可以記錄一下未來愚人眾執行官的少年哭鼻子黑料了。
卻不成想在阿賈克斯轉身的瞬間,腰間一陣大力襲來。
聞音反應極快,立刻壓低身體重心穩住身形,卻不成想對方的目的并不是把她放倒在地上,而是向上舉高高。
聞音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阿賈克斯高高地架在了肩膀上。
只不過這個姿勢一言難盡。
就是她以前總是在游樂園看到的,人類男性把自己的幼崽架在肩膀上的姿勢。
干什么她又不是幼崽。
“喂,你在搞什么”聞音踢了踢阿賈克斯的胸口,示意對方別發癲了,快把自己放下來。
在這三個月里飛速長高,如今已經比聞音還要高半個頭的少年掂了掂肩膀,順手環住她的小腿防止她掉下來,語調微微上揚。
“不是想著讓你見識一下高個子的生活么,師姐。”最后這句“師姐”刻意拉長了音調,帶了一絲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嘲諷。
硬了,拳頭硬了。
聞音不用看,就知道阿賈克斯臉上必定寫滿了得意的壞笑。
似乎并沒有成年之后的成熟穩重和意氣風發,但眼底眉梢都帶著少年才有的灼灼鮮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