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又有一位貴族沒有忍住。
“身為奴隸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這審判臺哪有你說話的地方護衛,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歌女當庭亂刀砍死,臺下的暴民也都押到審判臺上一一處以極刑”
聞音故意露出一點訝異來。
“這位大人,應該就是艾莫維公爵吧您好像并不是當期的審判官,似乎并沒有處決別人的權利而且”
聞音拉長了聲音,看著被艾莫維召喚到自己跟前的幾個衛兵中的一個,眼睛里閃過一抹隱藏極深的不忍。
“您應該是艾莫維公爵的護衛長聽說您有一個一年前病死的妹妹您有懷疑過她的死因么”
眼前高大挺拔的護衛長不易察覺地一顫。
聞音瞬間意識到了,對方并非毫不知情。
她心中的一點不忍消失得干干凈凈。
果然不必抱有期待。
她于是提高了聲音,眼瞳里像是點燃了烈火“看樣子您是知情的咯知道你的妹妹被艾莫維公爵凌虐致死,快要咽氣的時候都喊著你的名字,希望自己的哥哥她心中的英雄來救她,最后死不瞑目,滿身都是燙傷和割傷,連那張嬌艷的臉都被剝下來成為公爵的私藏”
“你說的是真的”人群中驟然傳來一聲驚怒的哀嚎。
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婦女,身著破爛的裙裳,手中的購物籃子被扔到老遠,她大力擠進人群,鞋子、帽子都被擠掉了也渾然不覺,最終她赤著腳站在最靠近審判臺的地方,仰起頭看著上面站著的高大護衛長她的兒子,聲音極盡沙啞地問。
“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的妹妹,她”
護衛長后退了一步,最終也沒有抬起頭直視母親的眼睛。
他其實也后悔了但是那又有什么用
他是平民出身,就算如今是護衛長,也沒有半分忤逆公爵的權利
“你抬頭看我看著我我教了你二十年告訴你如何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告訴你修煉武藝,也修煉你的心這就是你給我的回報你的妹妹被公爵害死,你全當看不見,甚至告訴我她是得了黑死病,尸體被帶走統一焚燒,不讓我見她最后一面好啊,好啊,這就是我的好兒子,公爵的好護衛長”
那婦人似癲似狂,不住地搖頭,流淚,偏生聲音里又寫滿了堅毅和決絕,她大聲地喊著,聲音里好似含著血與淚“水神大人我要指控指控這位被狗吃了良心,草菅人命的貴族和他助紂為虐的護衛長神明啊,請為我的女兒伸冤”
艾莫維公爵眼中一瞬間閃過驚慌,但他看了看神座上似乎無知無覺的神明,眼底又飛快地閃過一絲慶幸和得意,他冷哼了一聲“護衛,還等什么還不執行我的命令,給神明和諸位大人一個清凈”
“夠了。閉嘴。”
清冽的女聲突然響起,艾莫維只覺得大腦突然竄起一陣劇痛,眼前也眩暈起來。
“誰在說”他暈得厲害,嘴里卻還沒停,然后被身邊的貴族飛快地捂住了嘴。
沒有人再敢說話,臺下民眾們的喧嘩聲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那位從座位上起身的神明。
那維萊特也從座位上起身,向著神明躬身行了一禮,其他貴族這才像從恍惚中清醒了一樣,連忙跟著那維萊特的動作做了一遍。
神明既已經起身,沒有人有權利繼續坐在座位上。
聞音清楚地感覺到,芙卡洛斯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幾秒,視線里略有些疑惑和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