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潘塔羅涅本來也不是為了審訊而來。
“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啊被全城通緝的歌女,當著警衛隊隊長和幾十名警衛隊成員的面親手殺了司法總官,殘忍血腥的手段不必多提,且連目擊的其他證人也不放過,任由冰霜將他們吞沒”
說著,他竟鼓起掌來,像是對她的表現贊賞不已,被純黑色指套包裹的掌心間發出幾聲悶響。
“你總是讓我驚喜不已,伊蓮娜。”
“當然,如果你沒有把我暫借給你的銀刃一同留在案發現場,使我以及至冬使團都受到了來自楓丹貴族咄咄逼人的指控的話,我會更加滿意你的表現。”
對方的眼瞳微微瞇起來,隱沒了其中的暗光,一時間叫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緒。
聞音卻難得懶得同他虛以為蛇。
她也彎起眼睛。
“留下至冬新進研究出的強效炸彈,還有一件帶著元素之力,可以帶我穿過火場的大氅楓丹的指控也并非空穴來風。”
“大人覺得呢”她仰頭問道。
“明明布好了棋,接下來的走向也都順了你的意,再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有意思么”
聞音撕破了兩人之間一直心照不宣的假面。
在工廠的時候她無力反抗潘塔羅涅安排好的“命運”,只得順應對方的排布為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而歌劇院的那場大火,卻是她明明可以反抗,但仍然順著潘塔羅涅安排好的路走下去。
“老實說,我其實希望你對那晚發生的事情熟視無睹。”
面對聞音的指控,潘塔羅涅仍然微笑著。
“這樣,你會在第二天上午被秘密送出楓丹城,改名換姓成為至冬新兵營的一員,然后在不遠的將來,重新回到我身邊,做我最忠實的臂助。”
“而不是像現在,因為一時意氣惹下滔天大禍,被抓進審判庭的牢獄,讓我不得不走動一下在楓丹高層里的關系,又白白花出大筆摩拉。”
潘塔羅涅哼笑了一聲,眼神中似帶嘲諷,眼角的弧度卻沒什么變化“你知道的,那群家伙,嘖,就像是貪婪的豺狼,聞到摩拉的味道就會迫不及待地撲上來”
聞音沒說話。
潘塔羅涅的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
他打算撈她出去,即便需要為此付出不菲的代價。
這一場會面想必都廢了對方不小的功夫
看,這就是有價值的人會有的待遇。她想著,卻依舊覺得心底悶悶地疼痛。
如果這就是想要獲得力量而需要付出的代價不如她從不曾擁有過力量。
潘塔羅涅敏銳地注意到了聞音的反應。
他似乎很輕地搖了下頭,透明的鏡片折射出一道閃光,飛快地在聞音的眼前掠過,刺得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潘塔羅涅已經站在了她的眼前,居高臨下地望來。
他的眼神里,極罕見地帶了一絲悲憫。
這種感情同富人極度不匹配,以至于下一秒聞音再看向他時,他已經又是一片凡事盡在掌控般的輕描淡寫。
僅僅是聞音的一個表情,就讓他發現了端倪
只能說,不愧是未來愚人眾的執行官第九席富人么。
“你要上審判臺。”潘塔羅涅垂下眼,寬闊的身影將刺眼的白光盡數攔下。
恍惚間竟然讓聞音產生一種“這個人很可靠”的錯覺。
她反問道“不行么”
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