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夜,在神崎楓找他告別去城里后,宿儺便一人來到了后山的河邊,然后隨意的脫下上身的衣物,露出了傷痕累累的胸膛與后背。
他走入河里,粗糙的用大手清洗著身體的血跡與塵土,他擦拭上身的動作很是莽撞,即便是存在著傷口的地方,他亦從未想過要控制力度似的重重壓過,毫不在意結疤的傷痕再次潺潺流出鮮血。
河水里漸漸暈染出血色,傷勢似乎被宿儺自身的動作加深,而他卻絲毫沒有理會的打算。
霎地,多年從戰場中訓練出來的直覺讓他敏銳的向身后看去,發現是一名身穿斗篷的白發少女,皎潔的月光傾瀉在她身上,讓她的身形顯得有點虛幻。
“哈。”宿儺挑眉,“是人是鬼。”
在這個危險的時代,女人不可能獨自一人出現在外面,更遑論是一名年紀不大、面容精致的少女,這仿佛是對周圍人表示,她任由他們帶走并處置。
更何況這里是戰場中心,有重兵把守的深山,一個普通女人根本不可能進來這里還悄無聲色,沒有驚動到任何士兵。
“是人類。”少女的聲音空靈而清澈。
宿儺“啊”了一聲敷洐的回應她,然后走到河邊踏上了岸,拎起石頭上的衣服,神色自然的穿了起來,在這個存在著男女大防的時代中長大的他,絲毫沒有理會一旁的少女,動作隨意而利落。
他邊扣著鈕扣,邊語氣懶散的問道“所以呢這位人類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白石澪看了看四周,然后把目光定在了河邊的蠅頭身上,她走上前,把蠅頭從地上拿了起來。
蠅頭是一種四級咒靈,亦是最常見、亦最弱小的咒靈。
她拎著手中不斷掙扎的扭曲咒靈,沒有像一般女孩子的露出恐懼或厭惡的表情,而是神色如常的把他舉到宿儺的面前,讓他能看清咒靈的模樣。
宿儺瞟了眼她手中的蠅頭,“什么意思。”
宿儺的反應讓白石澪得到了答案,她一個松手,放開了被她禁錮的咒靈,語氣平靜而篤定,“你能看到咒靈。”
宿儺抱臂,好整以暇的低頭看著白發少女,“所以呢”
“你的身上存在著天生的術式,有成為咒術師的潛質。”
她問道“你想要跟我學習咒術嗎”
“哈”宿儺的反應就像是聽見了什么可笑的話語,他看著年紀比他還小的少女,以及那才剛到他胸膛的身高,不禁好笑的笑了出來。
他的嘴角扯開一個嘲諷的弧度,“就你像你這樣嬌滴滴的女孩子,怕是我一拳就要倒下了吧。”
白石澪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被宿儺強行打斷了。
“放棄吧。”宿儺笑得狂妄,“無論你怎樣花言巧語,我的回答都只有一個。”
“拒絕。”
宿儺隨意的把外衣扔到肩上,然后毫不理會白石澪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的身處深山荒嶺,心里毫無負擔的大步離開了。
白石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于樹叢中,自己亦一個轉身離開這里,并依照接下的數個任務單,祓除棲息于附近的咒靈。
回到軍營的宿儺腳步漸漸停了下來,最終站到了一個離人群較遠的角落,一直緊繃的背脊未曾放松。
他看著眼前士兵的打鬧,軍營的篝火倒映在他眼中,火光在他眼底深處搖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