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他心知特級術師趕來救援的可能性幾近于無,沒有他,這里的人會更快的踏入死亡之境,亦可能是他內心的信念支撐著他,讓他明知最終的結局很大機率是死亡,卻依舊留了下來,保護身后的普通人。
在那段日子里,咒術師的腦海中一直繃著一根快要斷裂的線弦,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來他緊張的注視,他一直都不敢睡下,因為他的身后有上百人等著他保護。
在那十幾天中,咒術師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紅血絲幾乎要布滿他的整個眼球,看起來駭人得很。
他曾想過,這名咒術師是不是快要瘋了。
身后背負的百條人命、未知而強大的可怕存在、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來臨的死亡,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沒有希望的等待,沒有人會來救他們,垂死掙扎的咒術師,只是在茍然殘存而已。
然而一天,奇跡來臨了。
咒術師察覺到熟悉的強大咒力,他磕磕絆絆的奔跑著,在一個趔趄之后,他來到了門外的空地,他怔忡的看著天空的某一個方向,眼中出現了細碎的光芒。
在終于真切的確認了什么后,他放松了這些天來一直緊繃的身體,完完全全的放任自己倒在地上,嚇得眾人圍在他身邊察看他的情況。
只見他把手臂覆蓋在眼睛上,喃喃道“得救了,得救了,那人來了,他竟然來了”
“終于,有人來救我們了。”
這一句帶著忍不住的哽咽,以及終于解脫后情緒的崩潰。
被手臂遮掩的雙眼流出了眼淚,但他卻笑了,笑得如同孩子般高興而純粹。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如鋼鐵般堅守在眾人身前的咒術師,露出了名為脆弱的情緒,以及那本能的信賴,和對那人絕對實力的信心。
從那以后,禪院朔這個名字便深深烙印在現場所有人的心中,他們在這一刻深切的了解到,禪院朔在眾咒術師眼里無可替代的地位。
他不僅是他們的目標,更是整個咒術界的信仰。
而此刻的城主,似乎也能隱若理解他們的心情和想法這男人只是存在于這片空間當中,他就感到了無比的安心,即便是無數咒術師恐懼的特級咒靈,即便那頭咒靈已經悄無聲色的殺害了近千人,他也覺得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難倒眼前的咒術界最強,從而放心的把一切都交給他。
從記憶中回神的城主發現禪院朔早已放下了資料,轉而把手覆在臉上,眉頭輕鎖,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猛地看向窗外的天色,在看見太陽經已完全落下后,青年的神情瞬間如同覆蓋了霜雪般冰冷而恐怖。
“抱歉,我離開一下。”
禪院朔雙手做出玄妙的影法術手勢,淺藍的咒力縈繞在他身周,隨之而來的是青年低啞的聲音。
“鵺。”
巨大的鳥類伴隨著不容忽視的強大壓迫感憑空出現,禪院朔在利落的跳上式神的背部后,便向城主點了點頭,然后揚長而去。
城主看著他飛離的方向,那正是一座村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