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柳夢娘陳芳等一眾女織工的領路下,差役們在柳絲巷各大作坊里大肆搜查,從柴房、地窖、處罰室救出的女子足有上百人,查獲各種私刑刑具數不勝數。
甚至在幾個大作坊的枯井里,找到了好幾具女工腐爛的尸體,生前都有被凌丨辱的痕跡。
都是曾經忽然失蹤的女工,有的家人曾來鬧過,但都被壓下去,時間一長,就不了了之。
被救出來的女工們相互抱在一起哭成一團,她們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離開那些逼仄骯臟的紡織間,又看見了外面的太陽。
惠民絲綢坊的女工和伙計們,更加喜氣洋洋,他們本來都已經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沒想到自家東家的后臺居然這么硬
那廂,秋朗帶來的侍衛將蛟龍會眾人全部捉拿,帶到府衙關押。
安撫其他工人的事宜,都交給花漸遇等人處理。
蕭青冥牢牢盯住眼前戴著面具的神秘人,伸手攔住他的去路“閣下且慢,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那人腳步一頓,微微側過頭,幽深的視線直勾勾落在蕭青冥雙眼之中,唇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喻大人叫我周行就是。”
他聲線磁性,略微壓低時,在舌尖繞出幾分千回百轉的笑意“周全的周,潛行的行。”
“周行”蕭青冥瞇起雙眼。
反過來正好與行舟同音,為何每次在他認為對方不可能與喻行舟有關時,又突然冒出來幾分若有若無的聯系,很難不讓人多想
周行朝他傾身,湊近他耳邊,一股幽幽的藥香瞬間撲鼻而來。
蕭青冥下意識抓住對方的手阻止他靠近。
周行卻也不掙扎,面具下一雙紅唇淺笑“大人,據在下所知,蛟龍會在惠寧城的影響力,遠遠不止一些絲綢作坊這么簡單。”
“哦”蕭青冥心神一凜,微垂的視線與之相對,露出探究之色,“閣下還知道什么”
周行搖搖頭“蛟龍會手里控制著城里所有的青樓和賭坊,將那些販賣來的女子專門培養,再送給寧州大小官員做妻妾奴婢。”
“孟萇手里掌握著這些官員們的把柄和秘密,大人今日當眾抓獲此人,背后只怕牽連甚廣,這些人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恐怕,喻大人很快就要面臨這些人的聯合發難了。”
周行自下而上,以一種強勢的眼神牢牢攝住他,沉沉笑道“大人當真要與整個寧州上下的官員,正面為敵嗎”
蕭青冥手里力道越發收緊,眼神沉厲,冷笑道“閣下知道的還真不少,卻不知你是哪一方的人是敵是友”
周行盯著他的眼神幽深如墨,暗藏著某種危險的貪婪,被這般眼神鎖住視線,蕭青冥仿佛有種被一條冰冷的蛇盯上的錯覺。
周行幽幽一嘆,笑道“在下怎會與大人為敵呢只是好心提醒大人,要多加小心罷了。”
蕭青冥自胸腔發出一聲沉笑“既然如此,就請閣下以真面目示人,打開天窗說亮話。何必遮遮掩掩”
周行面具后的眼睛輕輕眨了眨,眼神似歡喜又似遺憾,他手腕如一尾滑膩的水蛇,稍一轉動,便從蕭青冥掌心掙脫。
他的身影瞬間似從一人化作兩道殘影,蕭青冥只覺眼前一花,泛著藥香的氣息轉眼與他擦身而過。
他只來得及伸出手,對方卻反過來輕輕抓住了他的手指,在修長的指尖匆匆留下一痕微涼的唇印。
蕭青冥倏而一愣,耳垂似有溫熱的吐息轉瞬即逝。
周行泛著笑意的聲音留在耳旁“喻大人,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蕭青冥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指,指尖仿佛還殘留著一點嘴唇的柔軟觸感,他臉色一陣變幻,最后盯著周行消失的方向,泛起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