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寧知府江辛將蕭青冥亮出的手令翻來覆去細細查看,一顆心不斷下沉,猝然的震驚后,他勉強扯出一個惶恐的笑容“不知是攝政大人駕臨,下官失禮”
攝政
蛟龍會那群江湖草莽紛紛懵在原地,這個官職和身份于他們而言實在過于遙遠。
他們完全搞不明白,一個外來的富商,怎么搖身一變,就成了連知府都要低聲下氣點頭哈腰的存在。
孟萇在惠寧城黑白兩道混跡多年,比手下人知曉得更多,他錯愕的臉上面皮抽搐,整個人如墜冰窟,豆大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背后都快被汗膩浸濕。
當朝攝政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還偽裝成商人放著國家大事不處理,跑來跟他區區一個地方黑丨幫作對
怎么想都是件荒謬絕倫的事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根本不由得他不信。
跟這群面如死灰的黑丨幫團伙相反,被侍衛們保護在后面的游行工人們,在短暫的驚愕之后,倏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沸騰的浪潮幾乎要把人群淹沒。
“我聽說好些年前,惠寧城的知府就姓喻,后來就去了京里當大官了”
“莫非就是這位喻大人嗎”
“老天開眼,總算有一位好官來了”
蕭青冥沒有搭理前倨后恭的江知府,直接對秋朗等人下令“把蛟龍會一干人等全部羈押,一個也不要放過。”
秋朗和莫摧眉對視一眼,齊齊躬身“是。”
孟萇等人臉色大變,無論他們這幾年在惠寧城如何橫行無忌,終究只是一群草民,面對當朝一品大員,若是還敢舉刀反抗,就跟謀反沒有兩樣。
孟萇心知自己在劫難逃,倒是有心拼死一搏,可他身邊那些打手們,早就嚇得兩股戰戰,根本沒有造反的勇氣,輕而易舉就被秋朗帶來的侍衛制服在地。
一把長劍架在孟萇的脖子上,秋朗在他膝窩里狠狠一踹,面無表情道“跪下。”
孟萇和彭大兩人各自受傷不輕,面色灰敗地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江知府心頭大急,孟萇此人極為重要,若是落在喻行舟手里,恐怕整個惠寧城上下都要翻天了不,現在已經翻了天了
臘月天里,江知府卻是滿頭大汗“喻大人,怎能勞駕您老人家動手在下官的轄地上發生這么大的事,下官竟然一直被此獠蒙騙,實在難辭其咎,還請大人讓下官戴罪立功,審問此人吧。”
蕭青冥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眼底不見慍怒之色,反而淡淡笑道“大人勿要自責,既然想戴罪立功,眼下就有另一件要緊的大事,需要江大人來辦。”
江知府急忙道“您請吩咐。”
“這條柳絲巷中,尚有很多被販賣的女子,被關押在作坊里,按我大啟律法,販賣人口是大罪,江大人現在應該立刻挨家挨戶搜查,盡快解救那些無辜的女子才是。”
江知府哪里敢說一個不字,連忙點頭道“對對,喻大人說的極是,這些商戶和蛟龍會實在是太可惡了下官這就去辦”
“還有”
江知府才轉個身,就不得不回轉來“大人還有何吩咐”
蕭青冥的視線,向人群里的幾個縮頭縮腦的大戶身上掃一眼,道“那些敢自私設立搜身室和處罰室,動用私刑欺凌女工的作坊,一并查封,捉拿候審。”
藏在人群后面的王氏作坊的老板王常,一聽這話,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江知府沉著臉一擺手,幾個差役立刻上前將王氏作坊查封,連同暈厥的王常和幾個哭天喊地的管事,一同拖走。
幾人經過柳夢娘和陳芳身側時,昔日高高在上肆意欺壓她們的老板和管事,這下全成了階下囚,柳夢娘長吐一口氣,胸中一陣快意,差點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