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上歪歪扭扭寫著“還我公道”、“天理王法”、“王氏作坊逼死我全家”、“蛟龍會惡貫滿盈”等字樣,還有人舉著用破布寫的“血書”。
“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作坊”
“蛟龍會逼良為娼強搶民女天理不容”
“織工大罷工反對黑心作坊,還我們工錢和血汗”
成片黑壓壓的人頭,排著長長的隊伍,在惠寧城最大的主干道游行,敲鑼打鼓,喊聲震天。
霎時間,整個惠寧城都被驚醒了
“發生什么事了”
“嚇死我了,還以為打仗了呢”
“哪兒來這么多女工啊”
大量不明真相的民眾從家門出去圍觀熱鬧,他們不光有住在城內的平民,也有大量進城務工的短工工人,販貨郎,賣柴人,港口的搬運工。
他們家中也有妻兒老小,其中大部分人也正在經歷同樣悲慘的命運。
看見這些勇敢喊出罷工和抗爭之聲的工人們,他們臉上有驚愕,有惶恐,有疑惑,更多的,則是心有戚戚、同命相連的哀嘆。
大罷工的工人們走過惠寧最繁華的街頭,走過港口,最后來到柳絲巷。
在他們身后,無數尾隨而來的百姓,開始在附近聚集,烏泱泱的人群,如同一眼望不見盡頭的洪流。
所過之處,吶喊沖天。
這些吼聲驚醒了附近的作坊,還有作坊里的工人們,無數雙眼睛驚疑不定地向他們聚焦而來。
不斷有被這些口號和龐大的游行隊伍,激發了希望的女工們,不顧一切沖出作坊加入進來。
她們勢單力孤時,大部分都是唯諾而膽怯的,可一旦有了強大的盟友和后盾,內心的求生欲和勇氣,頓時便如同雨后的野草一般,旺盛地瘋狂生長。
游行罷工的隊伍越來越龐大,五百人,八百人,上千人
這個時候,根本沒有人敢攔在她們的面前。
柳絲巷的大小作坊和商戶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錯愕地望著那股氣勢滔滔的洪流,差點驚掉自己的下巴。
他們在惠寧城過了幾十年人上人的日子,早已習慣在織工們頭上作威作福,將人使喚如豬狗。
何曾想過會有一天,這些被他們視作牛馬的軟弱女子,竟然膽敢糾集起來,集體犯上作亂
“快快把們堵上別讓他們沖進來快去通知家主,還有蛟龍會和官府”
“反了,這些刁民要造反了”
王氏作坊的老板王常最先反應過來,滿臉焦急地呼喝家丁們關上各處的大門。
晚了
柳夢娘和陳芳帶著惠民絲綢坊的一眾伙計,手里操著棍棒,領在最前頭,她們頭一個要對付的,就是王氏作坊。
一大群人一擁而上,幾乎是瞬間,就踹倒了王氏作坊的大門。
惠民的伙計和藏在其中的侍衛們,與王氏的家丁對上,仗著人多勢眾一頓胖揍,揍得王常和幾個管事抱頭鼠竄,跪在地上直討饒。
大群大群的織工們魚貫而入,在柳夢娘和陳芳的帶領下,準確地找到了那些被販賣的“奴隸”女工關押的暗室。
重見天日的女奴工們被救出來,激動地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那些搜身室、懲罰室也被砸開,里面腌臜污糟的刑具和血淋淋的暗紅血跡,頓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觸目驚心。
同樣的一幕,幾乎同時在柳絲巷各大織造作坊里上演著,這些士紳大戶作坊里織就的每一匹布,無不浸透了這些女織工們的血與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