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雖然在惠寧城頗有一番經營,可是出了寧州,對外州的事,也是鞭長莫及。”
“更何況這些年京州十分混亂,此前還有燕然南下,不少幽州和京州的大戶人家往東,往南逃難,也是尋常,惠寧城商人眾多,來了一個有錢富商,不是什么稀奇事。”
王家家主道“我們沒有責怪孟會首的意思,只是想請孟會首拿個主意,若是能由您出面牽頭,讓那個姓喻的劃下道來,大家相安無事,那是最好。”
“若是他不識抬舉,咱們就一起給他吃點教訓,也好叫那姓喻的知曉,這惠寧城,究竟是誰說了算”
見孟萇只喝不說話,王家家主等人相互使了個眼色,笑道“咱們也不叫孟會首憑白出力氣,我們已經收到可靠消息,那個姓喻的手里有一種新式的織機。”
“這種織機比我們手里的,效率起碼要高好幾倍,只要孟會首肯出面,咱們別的不要,只要姓喻的把織機賣給咱們,這其中的好處有多大,自不用我說。”
“好處大家一起分潤,才是正理,總不能叫惠民吃獨食,連口湯都不給咱們喝吧”
聽到這里,孟萇終于笑了,他伸出一只手,豎起三個指頭“我們蛟龍會要的也不多,只要三成利。”
幾家大戶家主臉皮頓時抽搐了一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一開口就是獅子大開口。
既不用出錢籌辦作坊,又不用招工支付工錢,光憑收保護費,就要拿走三成利潤。
怎么不去搶
但他們能有什么辦法呢在惠寧城一天,就得看蛟龍會的臉色行事,否則他們的作坊根本開不下去。
這個蛟龍會,根本就沒人敢管,聽說就連惠寧城的知府,都是蛟龍會的座上賓。
自古官匪是一家,誠不欺我
這時,孟萇的手下匆匆進來,在他身邊耳語幾句。
孟萇眼前一亮,笑道“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那個姓喻的手里一個最得力的女工,叫柳夢娘的,現在恰好有把柄落在我們蛟龍會手里。”
王常一愣,這名字好像有點熟,那不是之前他們王家繅絲作坊鬧事,然后被趕走的一個女工嗎
他眼珠一轉,心中暗笑,這下可一箭雙雕,有好戲看了。
此時此刻,就在天望樓四樓的一間雅間里,孔雀繡金落地屏風后,一個男子倚在桌榻前,正在翻閱書信。
他面上戴著一張紋有暗紋的銀質面具,墨發如瀑披散于肩頭,幾縷從鬢角處垂落在胸前。
臨窗有江風拂面,發絲與腦后暗紅色的發帶一并飄揚在微風之中,被燭光映照出幾分恣意風流的意味。
他身上沒有穿著做官時扣得一絲不茍的儒衫,而是隨意披了一件玄黑秀有暗紅花紋的長袍,襟口敞開,隱約露出兩段深邃的鎖骨。
“公子。”長海利落半跪在一側,“下面人來報,蛟龍會的會首,還有一群惠寧城的大戶士紳,都在樓下雅間,似乎在商量對付那位的事。”
長海沒有提名字,但能在喻行舟面前被稱呼“那位”的,自然只有一個人。
“聽那個孟萇的語氣,似乎要先對一個女工下手。”
喻行舟支著臉頰的手指點了點額角,勾唇輕輕一笑“派人跟著,不要打草驚蛇。且看那位要做什么。”
他將整理好的一疊書信封口丨交給對方,叮囑道“從京州的渠道送。”
長海問“那位已經在惠寧城呆了不少時日,公子何不直接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