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蠢你還真蠢需要她同意嗎”婆婆又罵了一聲,“你是丈夫,是一家之主,媳婦娶進門就是你的東西,咱可以把她抵押了,到時候她敢不把外面賺得錢拿出來,就把她賣掉”
兒子有些猶豫“啊抵押夢娘這不好吧。”
婆婆越發生氣“那就抵押那兩個沒用的孫女,反正以后也是要嫁人的,生個兒子傳宗接代才是正經事”
說罷,她二話不說,直接拉著兒子就進城找蛟龍會,趁著媳婦不在,趕緊把事情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天望耬,是惠寧城最大的一間酒樓,足足有四層樓高,裝潢雅致,品味十足。
頂樓眺望江流入海,海天一色極為壯觀,是文人騷客吟詩作對,讀書人時常舉辦文會的地方。
聽聞天望樓背后的東家極有背景,就連惠寧城當地勢力最大的地頭蛇蛟龍會,也從不在這里生事。
天望樓三樓的雅間,一群衣著鮮亮的士紳正圍坐在桌前,談笑議論。
王氏絲綢作坊的老板王常也在其中,但他并沒有位置可以坐,只站在王家家主的身側,低頭哈腰,一邊布菜一邊賠笑。
“不瞞諸位,自從惠寧城來了那個姓喻的,開了惠民絲綢坊以后,咱們幾家的日子只怕不好過了。”一個面白長須的中年男子撫須搖頭道。
這些寧州的豪紳望族,往往名下產業眾多,但最賺錢的,還是絲綢產業。
“我們家的絲綢作坊,這些天一直有女工說不干就不干了,然后往惠民跑”提起這件事,王常就一陣頭疼。
“聽說有些作坊,已經跑了大半,連開工都沒法開了。那個惠民的東家,也不知道什么來頭,一直都在擴大規模,招女工。”
“我聽人說,他們家甚至連夜里,都還有織機上工的聲音。”
“什么”這話令眾人都是一驚,“夜里黑燈瞎火,怎么上工若是光線不好,織錯了布,一匹布都毀了。”
“我倒是聽說,他們家的織機,跟別人家的都不一樣,同一臺織機,能紡出更多絲和布來,而且需要的織工更少。”
“就因為這個,他們才能把價格壓得如此之低廉,叫別人沒活路啊”
這話一出,眾人面色逐漸凝重起來,王家家主沉著臉“若是此人手里當真掌握著更好的織機,那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了”
“咱們在寧州,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做這么多年絲綢產業,若是叫一個外來戶把咱們打壓得抬不起頭來,說出去,不笑掉人家大牙”
“王家主說的是,若是再不給惠民幾分顏色看看,豈不是憑白叫人以為我們好欺負呢”
吱嘎一聲,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四十歲左右壯碩男子邁入屋中,他面帶笑容,眉骨處有一道淡淡的刀疤,將左邊眉毛劈成了兩半。
“原來是蛟龍會會首孟萇先生來了快請上座。”
王常笑道“孟會首一來,總算有人替咱們主持公道了。”
孟萇哈哈一笑,朝滿座士紳們拱手“不過一屆江湖草莽,當不得諸位謬贊。”
眾人寒暄一番,很快再次進入正題。
“這個姓喻的富商,在下已經派人打探過底細,這人沒探出什么,只知道從京州來的,家中殷實,他身邊主事那個叫花漸遇的商人,倒是一副寧州口音,據說走過海商,不過家道中落了。”
王常有些失望“以孟會首的本事,還探不出來路嗎”
孟萇身量高大,十分魁梧,面容嚴肅剛毅,往那一座就有種金戈鐵馬的霸氣,他掃了王常一眼,后者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不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