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們忍受著被當做賊的憋屈,陸續走出搜身室,最后就剩下柳夢娘。
她咬著牙被搜完正要離開,沒想到,管事卻抬手攔住了她,故意湊近,拍了拍她的肩膀,猥瑣的眼睛上下打量,嘿嘿笑道“我覺得怕是搜的不夠仔細吧”
說著,竟然抬手朝她的胸口伸過去,柳夢娘一驚,立刻用力拍掉管事的手,極厭惡地瞪他一眼“已經搜完了,你不要胡說”
管事看著對方轉身跑掉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嘿嘿直笑。
柳夢娘忍受著幾乎日日都要忍受的屈辱和手指的疼痛,快步回到家中。
她本是惠寧城郊一戶農人的妻子,家中有丈夫、婆婆和兩個女兒,日子清貧但也勉強能糊口。
自從好幾年前,她家的田地被周邊的富戶以各種名目侵奪了大半后,日子就變得越來越艱難了。
十畝不到的薄田根本養不起一家人,其中種稻僅只六七畝,其余都是當地官府要求種的桑麻田。
為了謀生,夫婦兩人合計后,決定農田由丈夫和婆婆照料,她自己則進城務工補貼家用。
她做過刺繡,織布,可惜手藝實在有限,最后只能去繅絲作坊做繅絲工。
這行很辛苦,一雙手燙傷起泡乃是家常便飯,挑破了再長,久而久之,手上結了厚厚的繭,一到冬天天冷,凍瘡干裂,越發難以忍受。
但是好在工錢高,一天能有十文,若是勤快,一月下來能攢下三百多文錢,加上家里的田,勉強夠全家開支。
柳夢娘回到家中,丈夫和婆婆已經上桌吃飯了,丈夫一見到妻子回來,立刻給她盛了飯“快吃快吃,還熱著。”
婆婆斜眼瞥了她一眼,敲了敲桌子,不滿道“她沒有手腳嗎你吃你自己的,一會還要下地干活呢。”
“知道了娘。”丈夫不好忤逆母親,只好尷尬地看她一眼。
柳夢娘端了碗到廚房,混著冷掉的咸菜下飯,忽然聽見里間斷斷續續傳來婆婆的聲音。
“我的傻兒子你可長點心吧,她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的,說不定心都野了,你沒看她后肩膀的地方,有一個油手印嗎不檢點你知道街坊鄰居說話多難聽嗎”
“娘,您能不能少說兩句夢娘賺錢很辛苦的,還要帶孩子”
“哼,指不定是外面什么野男人給的一連生兩個女兒,有什么好帶的飯也不好好做,哪有媳婦在外面,叫丈夫和婆婆做飯的道理”
柳夢娘委屈地渾身發顫,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又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雙手捧著破舊的陶碗,恨不得把臉埋進去。
這樣的日子,她受夠了,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娘你吃飽了嗎”小女兒輕輕從后面探出圓溜溜的小腦袋,把懷里一塊熱乎的餅給她。
“沒吃飽的話,茵茵這里還有,娘好辛苦的”
柳夢娘心尖一顫,趕緊抹一把帶著濕意的眼睛,把乖巧的女兒抱在懷里,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心中又酸又憐。
“娘不辛苦,為了你們,娘什么都可以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