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掮客頓了頓,道,“那好說,其實交稅也沒這么麻煩,只要你們肯給蛟龍會交保護費,官府就不會為難你們,而且只需要交一半的稅就行。”
“蛟龍會保護費”
掮客侃侃而談“惠寧的蛟龍會可是遠近聞名的,會首孟萇公子,人稱寧州小孟嘗,為人康概大方,樂善好施,是出了名的公道之人。”
蕭青冥和花漸遇對視一眼,前者緩緩勾起嘴角,這寧州可真有意思。
明明商稅課稅高,朝廷每年收上來的卻沒有農業稅的零頭多。
后世人人喊打的黑勢力和黑丨道老大,現在反而被百姓贊頌公道,商人向當地的地頭蛇交保護費,竟然可以免去一半商稅,官府也不聞不問。
他倒要看看,寧州那些出了名暴利的產業利潤,那么龐大的財富,究竟流向了哪里。
柳夢娘是惠寧一家繅絲作坊的女工。
這天天色蒙蒙亮,她照例早早起床,在家中煮好稀粥和幾個粗硬的燙餅,放在鍋里溫著,就急匆匆出門,前往作坊上工。
進了作坊,踏入繅絲間,一股熱騰騰的滾燙氣息撲面而來。
已經有幾個來的早的女工開始上工了,她們身上穿著薄薄的衣衫,袖口挽到手肘,每個女工面前都有一個燒得滾燙的大缸,缸里蓄滿了熱水,正騰騰冒著熱氣。
柳夢娘在她的位置上坐下,待面前的水缸滾沸后,她立刻將已經烘干的蠶繭投入沸水中不斷蒸煮。
一邊煮,她一邊擦汗,用索緒帚反復在蠶繭上擦帚,直到蠶繭被熱水煮開,開始出絲頭時,她飛快用撈勺將蠶繭撈出來,放到另外一個溫度略低一些的熱水缸里,開始抽絲。
找出蠶繭絲頭抽絲是個細致活,無法用別的工具,只能靠女工們靈巧的雙手,這也是繅絲作坊往往選擇有耐性的女性織工的原因。
水缸的溫度依然很高,柳夢娘熟練地探入熱水中,準確地找到一只蠶繭的絲頭,輕輕捏住抽出來,然后卷繞在絲筐上。
纏完幾枚蠶繭,她的手指變開始快速泛紅,她輕輕低頭吹了吹發燙的手指,又開始繼續繅絲。
一個上午過去,柳夢娘的手指已經疼得要命了,她勉強處理完最后一顆蠶繭,把燙傷的手指簡單地浸在冷水里泡了泡,稍微減輕一些刺痛感。
暫時下工,她沒有直接從工作間的正門離開,而是而是從旁邊一個小門出去。
門后,是一個很狹窄的房間,四面都沒有窗戶,黑洞洞的,只有一前一后兩扇門。
除了她之外,已經有幾個女工等在里面。
幾人剛打過招呼,不一會,外面走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身量矮小,生得賊眉鼠眼。
他帶著兩個壯實的婦人,打著哈欠懶洋洋走進來,一看見柳夢娘豐腴的身段,那雙吊梢眼就亮起來。
幾個女工都有些瑟縮和懼怕地看著他,此人正是這間繅絲作坊的管事。
“別耽誤時間,快過來搜身。”管事朝兩個婦人努了努嘴。
兩人便一人抓過一個女工,手法粗暴地快速將女工們的衣服全部摸索了一邊,確保她們沒有將任何一點屬于作坊的東西帶走,哪怕一枚蠶繭,一根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