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邊,蕭青冥轉過頭同眾呆愣的礦工們道“諸位大概還有所不知,其實在京州,當今圣上已經廢除了皇莊里莊農父死子繼的制度,改為雇傭工,莊農不再世代為賤籍。”
“據我所知,朝廷也有意讓工匠和礦工們,同莊農們一樣,廢除匠戶的制度,改為雇傭,你們可以獲得人身自由,不再繼續做世代做工人,也可以留下來,每月領取相應的工錢。”
“啊”
工人們聽得云里霧里,之前他們對蕭青冥的話還存有疑慮,直到對方的手下輕松將身份極為尊貴的小郡爺給拿下,又把一群王府護衛打得屁滾尿流,總算徹底相信了他。
現在,對方竟然說將來朝廷要廢除匠戶制度他們可以獲得自由,和工錢
就算是他們做過最美的夢,也不敢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唯有陳老四等那五十工人,見識過蕭青冥的手段,對他最為信任,陳老四激動地抓住他的袖子,聲音發顫“喻公子說的是真的嗎不會在哄騙我們吧”
蕭青冥淡淡道“放心,這里的貪官污吏很快就會被繩之以法,不久之后,朝廷必有廢除匠戶制度的文書下達。”
“剛才發生的事,大家也看見了,哄騙諸位,對我又有什么好處呢”
“我如果想對大家不利,只需要袖手旁觀,讓那蕭孟手下帶人捉拿你們就是。”
陳老四等人感激地點點頭“喻公子說的是,我們沒有不相信您的意思,只是,我們熬了這么多年,日子從來只有更難過,實在是,不敢相信會有這種好事”
蕭青冥輕嘆一聲“以后日子會好的”
他話語未盡,卻聽遠處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眾人詫異回頭望去,只見一大群官兵擁簇著梁督監遠遠跑來,足有大幾百人,人人手持長槍原來是梁督監收到消息,把附近衛所的官兵給調來鎮壓民變了
這下,剛剛穩住的局勢頓時再起波瀾。
梁督監指著對面的涼亭,大聲道“這群刁民,竟然敢造反綁架永寧王府的小郡爺,還敢毆打監丞,實在罪不可赦來人,給本官把反賊拿下”
工人們驀然又騷動起來,這次的危機來得更大更兇險,這么多衛所的官兵,可不是文興縣令帶來的那群差役可比的。
“原來是姓梁的狗官,難怪沒捉到他,原來跑去搬救兵了”
“這下完了,我們真的跑不了了”
“喻公子不是說朝廷不會問罪嗎我干脆殺出去,把姓梁的狗官干了大不了同歸于盡”
本來已經絕望的蕭孟,一下子又抬起頭,他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覺得梁督監如此順眼“梁大人快來救我呀”
梁督監越過一眾官兵走出來,看見他愣了愣,不是說小郡爺和監丞被刁民綁起來了嗎怎么被那姓喻的手下給扣了
蕭孟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梁大人,這個姓喻的仗著自己是喻攝政的手下,狐假虎威,完全不把我們永寧王府放在眼里”
梁督監眼珠一轉,反而“哈”的一聲笑了“小郡爺,你我都被這個冒牌貨給騙了他根本不是京城喻家的人”
他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頓時一片驚呼,文興縣令有些發懵,他看過對方出示的令牌,確實無疑啊。
蕭孟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哇,原來是個冒牌貨,打著喻攝政的旗號招搖撞騙,還敢扣押本郡爺”
秋朗和莫摧眉等一眾近臣們,面色古怪,紛紛露出不忍卒視的神情。
反而是跟著方遠航來的幾個技術學院的學子,一臉懵然,這位大人若是冒充喻大人的旗號,如何指揮得動方博士
蕭青冥瞇了瞇眼,他手中的光環卡時限即將結束,但他神色從容如故,唇邊似笑非笑,甚至有幾分好奇,這個梁督監怎么突然如此肯定自己的身份是假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