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冥搖了搖頭“這兩人,不過是兩條小魚,根本無足輕重,各地的冶煉廠從為國家煉鐵,到逐漸被各級官吏、宗親貴人插手,成了半私產,不斷侵奪國家公產,剝削礦工和匠戶的血汗。”
“變成今天這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也絕不是除掉他二人就能完事的。”
“就算沒了他們,將來還會有下一個梁督監和黑心監丞,留著他們,才能順藤摸瓜,把背后的靠山揪出來。”
“更何況”
蕭青冥頓了頓,目光透過重重樹影,望向天邊的月亮,雙眼流露出某種既似悲憫,又似無情之色“這里不是京城,所謂天高皇帝遠。”
“若那些工人匠戶,無法自己站出來反抗,就算今天朕幫了他們一次,也幫不了他們一世。”
“白術可以醫治他們的外傷,他們心中自認為是低人一等的賤籍,永遠卑微和逆來順受,又該如何醫治”
秋夜月涼。
陳老四在地上趴了一陣,漸漸恢復了一點力氣,默默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回走。
他用力揉了把臉,擦去嘴角的血跡,勉強擠出一點笑容他不能嚇到屋里的妻子和孩子。
可是他顫抖的手腳,和悲憤到極點的心情,就連推門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忽然,屋頂上跳下來兩個男子,把陳老四嚇了一跳,差點驚呼出聲。
莫摧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聲道“陳師傅,是我們,你白日見過的,我們是喻公子的人。特地過來給你和家人治病的。”
陳老四驚呆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倆,簡直懷疑自己在做夢。
“你們沒有蒙騙我吧你們還會治病”他顫聲問,像是溺水之人緊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白術拍了拍自己的藥箱,道“放心,我是太京城的大夫。”
陳老四心想,都這時候了,死馬當活馬醫也就罷了。
他一咬牙“你們快進屋來。”
陳家媳婦本來正在抱著生病的兒子垂淚,一見兩個陌生男子,也嚇了夠嗆“這二位是”
陳老四看著白術熟練的打開醫箱,為兒子看診,心里松了口氣“這是大夫。”
陳家媳婦一臉驚喜“你真的請來大夫了你臉上怎么有傷啊”
莫摧眉淺淺彎起桃花眼笑道“是的,我們是你丈夫請來的大夫,他跑的太急,路上摔了一跤。”
陳老四感激地看了他二人一眼,喉頭滑動“對,是我摔了一跤”
白術道“放心,不是大問題,是受了風寒,又吃了有毒東西,我給他先催吐,把毒物吐出來,再吃治風寒的藥,過幾天就沒事了。”
說著,他又利索地為陳家媳婦切脈看診,叮囑了幾句,從藥箱里拿出隨身帶的一些配好的藥,這些都是從太醫院帶出來的上等藥材。
陳老四光看著那幾個精致的小藥瓶子,就知道此物極為昂貴,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他半是高興,半是憂慮道“這要多少銀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