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四不知從哪兒鼓起的勇氣“這不是借的,這是喻大人賞賜給我的我不能給你,我絕不給你”
監丞臉色一沉“反了你了還敢跟我頂嘴上,給他吃點教訓。”
身后幾個五大三粗的監工立刻上前,把陳老四圍起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陳老四死死咬牙,把金葉子緊緊攢在掌心,皮肉被堅硬的金片劃出紅痕也完全不在意。
幾個監工打得氣喘吁吁,最后一人抓著他一條胳膊,硬生生掰開指頭,才勉強把金葉子奪過來。
陳老四不斷掙扎,甚至狠狠咬住了其中一個監工的耳朵,后者吃痛一下,使勁打了他一巴掌,直將人扇了幾個趔趄,無力地倒在地上,嘴角滲出血跡。
“呸,晦氣的老東西”
陳老四滿懷憤怒和絕望,顫巍巍伸出手,一只手在冰冷的沙地上爬行,一只手抓向監丞的衣擺“還還給我”
監丞一腳踹開他,手里惦著幾片金葉子,與幾個監工說笑“走,咱們去其他人那里,哎呀,那位喻公子真是個肥羊啊,一出手就是二百多兩銀子,不都是咱們的嘛”
“監丞大人英明,這寫工匠哪里配得這么多錢”
幾人邊說笑邊離開,留下滿身是血的陳老四獨自趴在地上。
“救命錢還給我”
他口中喃喃,無聲流淚,絕望淹沒了他,如一塊墜入深海的石頭。
此時此刻,離文興鐵廠二里開外的一處樹林邊,蕭青冥一行的馬車隊正停留在這里。
片刻,入夜后折返回去打探情況的莫摧眉去而復返,他難得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一臉嚴肅地將所見所聞一一告知。
蕭青冥沉默地頷首,仿佛早有所料,不等他開口,一旁的白術率先跳了起來
“陛下,臣要回去給那位姓陳的匠戶診治,原來那個可惡的監丞根本沒有讓他找大夫,若是再耽誤下去,說不定會死人的”
花漸遇合攏折扇,在他即將離去時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白太醫不可魯莽,陛下既做此安排,必定有陛下的理由。”
白術素來是個從不跟人爭辯置氣的老好人,這會兒卻意外的梗起了脾氣“不行,我一定要去,天大地大,也沒有人命重要,若是我看不著的也就罷了,就在我眼前,明明能救,卻見死不救,身為萬藥谷弟子,我做不到”
莫摧眉一夾眉頭“別胡說,什么見死不救,陛下自有安排,我等身為臣子,自然凡是要以陛下為先。”
白術立刻扭過頭去看蕭青冥,咬著下唇,頗有非去不可的意味。
蕭青冥嘆口氣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不過你千萬要注意,不要留下痕跡,也不能讓別人發現你回去過。”
白術大喜,提起藥箱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蕭青冥無奈看向莫摧眉,吩咐“白術不懂武藝,你護送他去。”
莫摧眉低頭應聲,轉眼連同白術二人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一時間門,其他人各有心思,無人說話。
半晌,反而是秋朗率先打破沉默“屬下不明白,為何陛下不直接出手將那兩個貪官污吏拿下,何必費這許多波折”
蕭青冥深深看他一眼“你只盼一個青天大老爺,站出來揭露黑暗,為民請命,然后就能天下太平了”
秋朗疑惑道“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