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好。”蕭青冥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點點頭,也不多問。
陳老四似乎在這里有些人緣,有了他帶頭,他的幾個學徒也跟著站出來,又陸陸續續走出來幾十個匠戶,終于勉強湊夠了五十人。
從京城來了一個姓喻的大官,張口就是千斤精鐵,還給了幾百兩賞銀的事,在冶煉廠和礦區,一下子就傳開了。
大部分匠人和礦工們的反應,都差不多,他們對這些只知道加派任務,不管工人死活的大官,可沒有半點好感。
既然是自愿報名,其他人便冷眼旁觀,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能活到拿到賞銀的時候。
蕭青冥沒有馬上開工,他先在整個冶煉廠轉了幾圈,又不顧梁督監和監丞的勸阻,跑到不遠處的礦山上溜達了一天。
由于是露天礦,開采難度不算大,這里的礦坑大約有十來個,無數的礦工不知疲倦般在礦井間門穿梭,機械重復地揮舞著他們的鎬頭。
從礦區到冶煉廠的路,雖不遠,但沒有運輸鐵軌,只能靠驢車和大量人力來運礦。
到了第三日,蕭青冥終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方遠航帶著幾個經驗豐富的技術學院學子,姍姍來遲,其中正有昔日曾受到蕭青冥皇榜表彰的穆棱,以及退出國子監轉而投向學院的李長莫。
兩人從來沒有見過皇帝的模樣,他們也不知道眼前這位姓喻的京城公子是何許人也。
既然能使喚得動學院這位方博士,想必背后的靠山在朝中地位不低,思來想去,或許跟攝政大人有關。
蕭青冥笑道“給你們的高爐圖紙,終于研究清楚了”
方遠航一路趕路風塵仆仆,精神卻極好,兩眼都在發光“公子放心,我們討論了一路,已經把方案都想好了”
“這里不缺原料,該有的都有,一定沒問題。”
翌日,蕭青冥的煉鐵工程終于正式拉開序幕。
沒想到,他的第一個要求竟然是叫眾人在冶煉廠后方的河邊,按照方遠航給出的圖紙,重新沏一座足有七八米高的冶煉爐。
系統給的高爐圖紙并非后世動輒幾十米高的豎爐,而是一種小高爐。
陳老四完全不能理解,也從沒見過這種爐子。
他再三勸告“大人,我們冶煉廠用的冶煉爐就是最好的了,為何舍近求遠呢”
蕭青冥笑而不語,只叫方遠航帶來的那群學院學子,與一眾工匠們一起打造水力鼓風機。
這次的水排比之前的系統給的水排圖紙,竟又有了新的改進之處,由于背靠文興鐵廠,那些脆弱的木質結構連接處可以全部改用現成的鐵料,承壓能力再次上一個臺階。
工匠們不明所以,但他們常年習慣于服從命令,還是按照對方的要求,一點一點把新的冶煉爐和鼓風機修筑起來
那廂,一架普通的馬車匆匆行駛在通往文興縣的國道上。
長海一邊駕車,一邊看著路上來往的商旅行人,低聲朝馬車里道“大人,前面有一間門驛站,是否需要歇一歇”
車里的男子撩起車簾,看了看窗外熱鬧如小集市的驛站,來往不停的商旅和行人,略有些意外,繼而又露出淡淡的笑容“多年不曾離開京城,如今確實不同以往了”
“不用歇了,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