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蕭青冥給了這些僧人別的出路,干滿一段時間就可以結束服役,若是干得好,不但能提前完成役期,甚至有可能獲得一份待遇不錯的新工作。
僧人們有了這個奔頭,為了早日脫離苦海,積極性高漲,無不老老實實替他干活。
而那些被發配做礦工苦役的人,就沒這么好的運氣,按照規矩,后半輩子都得呆在礦里,終日與鐵灰打交道,最后要么病死要么累死。
礦工和匠戶們,每月還要按規定的額度完成當月的任務量,否則還要面臨懲罰,這樣的嚴苛的制度下,各地的礦山和冶煉廠,每年都有很多工人和匠戶出逃的現象發生。
防止勞動力出逃,影響礦稅和出礦量,同樣是評價一位督監的重要工作指標。
從今日蕭青冥所見情況看來,這位梁督監還真一位難得的好官。
花漸遇輕搖折扇,淡淡道“以臣商人的身份觀這位梁大人言行,總覺得他行為十分刻意,不過公子微服出巡,并未大張旗鼓,他應該不知道公子身份才對。”
蕭青冥指尖輕輕點在椅子扶手上,目光掃過屋中近臣們的臉,半晌,道“莫摧眉,你今晚去探探這位梁大人的底。”
“是,公子。”莫摧眉好不容易得了個重要任務,一雙桃花眼顧盼神飛,笑吟吟瞥了花漸遇一眼。
后者默默搖著他的竹骨扇,表示情緒穩定。
唯獨正在拭劍的秋朗手里動作一頓,破天荒主動開口“那我呢”
自從陛下又多得了幾個新人,他已經很久沒有被陛下提起過了,就連文華殿的例會,他被花漸遇搶先,陛下也是默許的態度。
其他人都忙得團團轉,就只有他格外清閑。
他一張嘴,屋里幾人都詫異地朝他看過來,就連蕭青冥都驚訝地眨了眨眼。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秋朗居然主動要求干活
被眾人的視線盯著,秋朗耳根一陣發燙,他向來不善言辭,只說了這么一句就沉默下來。
莫摧眉嘴角一扯,調侃道“秋統領最重要的事自然是寸步不離的守護陛下,這等跑腿的小事,還是交給臣吧。”
蕭青冥摸了摸下巴,忍著笑意,心想,這就是資本家的快樂嗎
“你既然想去,就去附近礦工們和匠戶們的住處探一探。外面有精挑細選的侍衛守著,放心吧。”
秋朗雙眼瞬間亮起“是。”
他轉身時,與莫摧眉挑釁的視線一錯而過,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快他一步出了房門。
莫摧眉一撇嘴,一臉恨不得扎他小人的陰惻惻笑容,哼哼唧唧小聲嘟囔幾句,也跟著離開。
官衙大院另外一邊,梁督監所居的主院落內,入夜尚還亮著燈。
梁督監和監丞此刻正湊在一起,商量著白天的事。
白日里那件沾滿了礦塵、灰撲撲的官袍,早已被梁督監脫了下來,扔到一邊,他在侍妾的伺候下換了一身柔軟的絲綢寢衣。
桌上擺著幾碟精致的夜宵小菜,和一壺從寧州來的醉仙釀。
監丞畢恭畢敬為他夾了幾片腌制過的牛肉片,笑道“還是大人英明,自從經歷了位欽差,就在文興鎮上布置了咱們的人。”
“這位喻公子帶著這么些護衛,又操著京城口音,一看就是非富即貴,剛剛出現在文興鎮,就被我們的人注意到了。”
“大人覺得,這位喻公子真的是那位攝政大人的人嗎”
梁督監搖搖頭“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