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正是睡得最酣之時,他打著呼嚕翻了個身,睡夢里隱約聞到一股焦糊味,他皺了皺眉,尚未清醒,直到聽見有人敲著打銅鑼,大聲示警“走水啦書局走水啦”
“快來人救火”
李計被這銅鑼聲嚇得瞬間清醒,忙不迭套了衣服爬起來,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赤著腳跑了出去。
黑夜里,火光沖天,將李計震驚的臉映照得通紅一片,那方向,正好是他進來送書來的倉庫,里面存著不少新印好的書呢
“壞了”李計來不及多想,立刻提了水桶去救火。
已經有好幾個書局伙計源源不斷提水過來,存新書的木棚被點著,火星子不斷往下落,有人想把尚未燒起的書搶出來,差點被落下的棚頂砸到。
附近的百姓都被驚動,就連警察廳巡邏隊都過來幫忙,一大群人忙碌了好一陣,直到天色蒙蒙亮,總算滅了火,又把燒壞的棚子整理趕緊,四周的磚墻都被燒得黢黑一片。
李計擦了把汗,滿臉都是煙熏的灰塵。
存放書籍的倉庫做過防火措施,火沒能燒進去,大部分存書得以保留。
但令他心痛的是,倉庫外面還有一個露天臨時存放的木棚,專門放尚未整理完畢的新書一般來說,第二天就會入庫,誰知今天居然這么倒霉。
恰好就是李計辛苦拉車送來的書遭了殃,被一把大火燒了個精光。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都在這里面,李計心頭火起,到底誰干的
不多時,書局的伙計抓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過來,約莫十一二歲年紀,面黃肌瘦。
“就是這個乞丐,在外面鬼鬼祟祟,他身上有個火折子,就是他放的火”
巡邏衛隊的領隊皺了皺眉“說,誰指使你放火的知道這多危險嗎”
小乞丐似乎被巡邏隊抓過很多次,已經混成了癩子“我也不認識,是個外地人,對方給了我幾個包子和錢,叫我把火折子丟到草棚上,說是這里只有書,沒有人。”
書局的伙計已經打過他一頓,越發生氣“你燒壞我們的書,知道害我們損失多少嗎這家伙不打,嘴里沒實話”
“這么大的事,還是告訴老板吧。”
天光大亮時,一輛奢華的馬車穩穩停在書局門口。
得到消息的花漸遇一行人,在眾人無聲而憤怒的眼神中,踏入惠民書局。
花漸遇依舊是那身金銀線刺繡的青墨色綢袍,手里一把竹骨扇,成熟英俊的外貌,看上去不像個富商,倒似一位風流瀟灑的富家貴公子。
此刻他臉上一貫從容的微笑收斂起來,變得沉著而嚴肅。
在他身側,還有一位年輕華貴的男子,一身玄黑云錦長袍襯得身量勻稱高挑,面容俊朗至極,花漸遇恭敬地與之錯開腳步,落后半個身位,不緊不慢為他引路。
男人一雙黑沉的眼瞳只是隨意掃過眾人的面孔,那股上位者的威壓,就迫得人下意識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惠民書局的管事好奇地暗暗打量對方幾眼,隱約聽說過花老板背后還有一位真正的東家,似乎是朝中有人,卻也不知是哪位大官少爺,或是宗親子弟。
這位幕后東家今日正好出來巡視產業,沒想到偏偏挑中了這個節骨眼,真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