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下回來。”
老漢用粗糙的手輕輕撫摸著孩童的腦袋,小心翼翼將錢遞過來,臉上盡是滿足的笑意“其他的,老漢再攢,只希望將來我孫兒能比老漢出息。”
“老漢已經跑了好幾個書局了,從沒有一本買得起的,只在這里才買著一本。”
他充滿感激地望著李計“你是這里的伙計嗎你們老板真是個好人。”
李計張了張嘴,莫名有些臉紅,擺擺手道“我不是這兒的伙計”
他頓了頓,想起李長莫的話,復又朝老漢道“老伯放心吧,這個書局的書,以后只會更加便宜。你只管來這里買就是。”
他望著一老一小愉快離去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動,明明與自己沒什么太大關系,但想起那其中或者有幾張紙,出自自己之手,莫名有些說不出的滿足感。
都說寧州出商人,淮州出文人,兩州的首府也是出了名的繁華之地。本以為京州經過戰亂,必定不如更富裕的寧州和淮州,沒想到,自己反而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或許少爺說得對,呆在京州是個不錯的主意。
“就是這兒惠民書局”
就在李計神思不屬時,書局門口來了好幾個身穿綢衫的中年男子,身后跟著一群家丁和小廝。
李計原以為對方只是來買書的客人,并未注意,誰知那群人面色沉肅,頻頻以冷漠又審視的目光在門口張望,有些古怪。
這時書局管事點好了貨,叫李計去后堂幫忙。
書局對面,其中一個管事模樣的男人操著淮州口音“劉老板,就是這間惠民書局,把書價壓低到了咱們淮州書局的六七成還多。”
“而且京城附近大大小小的書院,都叫學生們指定到這惠民書局來買書。”
“咱們淮州書局的書,除了一些跟我們長期合作的,剩下被退了一大半回來,非讓咱們也降價,否則就不買。”
“倒是有些不在意價格的大戶會買,可他們也買不了幾本,大頭都在書院。”
“咱們千里迢迢,把書運到京州,光在路上都要花費不少事日,若是不翻倍賣,那就是虧本啊”
劉老板一身深藍色綢緞長衫,捋了捋胡須,沉著臉道“這個書局怕是給了那些書院不少好處,你打探出來歷了嗎”
管事道“聽說老板姓花,是來自寧州的富商,好像在朝中有些關系,具體靠山是誰,暫時打探不出。”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花老板是新入行當的,因為不懂行,還特意挖走了咱一個有經驗的管事。”
劉老板不屑地輕哼一聲“我們在朝中難道沒有關系嗎”
管事苦著臉“老板,咱們來一趟不容易,要是剩這么多賣不掉,只怕連運費都賺不回來,周轉的錢都不夠。”
劉老板沉默片刻,意味深長道“放心,像這種用錢砸出來的富商我見多了,寧州來的新人,不懂規矩,咱們就教教他規矩。我們走。”
當天夜里。
李計合衣睡在書局的伙計大通鋪里,外頭天色漆黑,伸手不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