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計有些好奇,又想打聽一下自家小少爺的消息,就跟著人群一起過去看熱鬧。
水泥廠選址就在京郊的河邊,一處水流湍急之處,碎石車間和爐窯沿著河岸排開。
幾個學子手里拿著一副十分詳實的水排圖紙,聚在一起討論著剛才設計的新方案。
這些木匠都是有經驗的熟練工,這座水力設施,他們已經打造過好幾次,如今已是輕車熟駕,水泥廠的爐窯就豎起了幾架,專門用來給爐窯鼓風增溫。
一群木匠敲敲打打,將事先制作好的臥輪和軸體組裝起來,大群工人扛著粗麻繩,將巨大的木架固定在河岸邊,木樁深深嵌入泥土中。
每一座木架上下兩端各安裝一個大型臥輪,用轉軸相連,像一架側臥的馬車輪躺在水中。
水中的臥輪四周傾斜葉板,類似簡易版木質渦輪,隨著水流川流不息流淌,渦輪慢慢隨著水流旋轉起來,連帶著上方的臥輪跟著旋轉,在皮制傳送弦索的牽引下,帶動連桿運動。
連桿的另外一頭,三根粗麻繩擰成一股牢牢系好,這樣利用水流的圓周運動,取代了工人們喊號子前后踏步的力道,麻繩牽引鐵錘另一端的大石頭順著滑輪前后運動,鐵錘立刻被杠桿帶著開始上下起落。
“砰砰砰”大鐵錘砸落碎石的聲音,高效且規律,甚至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美,比另外幾個車間的熟練工,還要來得快。
李計和幾個工人都驚呆了。
不到片刻,機械似乎出了一些故障,幾個學子趕緊上前查看,一邊往紙上記錄問題。
李計暗暗咂舌,他剛才還在同情小少爺跟著這群學子,吃苦還沒出路,轉眼人家就給了他一記悶棍。
有了這架水力鍛錘機械,李計再也不用抱怨手上會起泡,雙臂會被磨破皮,因為他連當錘工的資格都沒了。
不多時,他果然被碎石車間趕了出來,又有人領著他往爐窯走。
書生打扮的方遠航,正指揮幾個工人,將燒制好的焦炭送進爐窯。
方遠航有些不高興“怎么才送了這么一點碳過來根本不夠用,沒有焦炭,還是得用木炭。”
他以前煉丹的時候,就發現把木炭先燒制成焦炭,能使爐溫更高,煉丹的五金熔得更快。
但他煉丹只需要一點點碳,現在陛下命他燒制水泥,水排鼓風的設備發揮了大用,但是碳完全不夠用。
缺口巨大。
“煤呢陛下說了煤炭也行。”
內務府的管事太監苦著臉道“方大人,不是我們不愿意給你,只是宮里的碳都是儲備到冬天供暖用的,實在沒有多的了。”
“京州的煤礦廠離這可遠的,道路崎嶇,很難運輸,每個月運量只有那么一千斤,還要供給京城的貴人們。”
李計沒有注意方遠航說的話,他幫著工人們往爐窯中添加磨碎的生料,待燒制成熟料,加入一定量的石膏,與鐵礦粉渣一同粉磨裝袋,再有那群運輸工,用獨輪小車運走。
一整日下來,他累得疲憊不堪,倒頭就睡,李老爺吩咐的事情全部被他忘到九霄云外。
李計在這間水泥廠干了整整三天的活,手都快抬不起來,到了第四天,正好是水泥廠發工錢的日子。